新的一周。
公共课在上周就结课了,所以周一上午一年级没课。
岑夏去花店挑了一束鲜花,又顺手买了几样老人家爱吃的零食还有昨天带过来的临川特产,一起提着去了医院。
他提前和陆眠说了不用在楼下等,可到了地方,还是看见了陆眠的身影。
岑夏走过去,顺势就把提着的东西塞给了陆眠,自己只留了一束花抱着。
两人一起上了电梯。
“奶奶什么时候能出院?”
“还不清楚。”陆眠单手拎着袋子,“医生说,如果各项指标观察良好,应该很快就能回家静养。”
到了病房门口,岑夏没进去,隔着玻璃看了一眼睡着的老人家。
“我就不进去打扰了。”岑夏把花也塞给了陆眠,“等奶奶哪天精神好了,我再来。”
陆眠怀里抱着一堆东西,淡淡的花香萦绕鼻间,他顿了两秒,才把东西全部搁在长椅上。
岑夏问:“陆筱呢?”
“上课去了。”
岑夏从兜里掏出那个从定安寺求来的平安符,小小一个。
“挂在奶奶床头吧。”
陆眠伸手接过,香囊上绣着的莲花纹样精美好看。
东西送到,岑夏准备回学校,陆眠忽然开口:“吃饭吗?”
岑夏这才发现竟然已经到午饭时间了。
等陆眠把所有东西放好,两人挑了个离医院不远的餐厅吃饭。
两人对吃的都不讲究,随便点了一些,就等着上菜。
暖黄色的顶光打下来,给人蒙上了一层阴影。
陆眠看着岑夏,想到陆筱某天说的话。
他虽然觉得陆筱的想法有些幼稚,但她说的有一点,他是认的。
既然互相喜欢,那在一起无可厚非。
于是他在心里,理智地、严苛地,一点点审视起自己的条件。
他的长相,应该算不错,陆筱和他吵架的时候说过,他全身就这张脸能看。
他的性格,嗯,很好。
他的家庭,非常友爱。
他的财产……听人说谈恋爱很花钱,但如果是给岑夏花……
陆眠眼皮轻轻一颤。
他可以自己赚钱,赚很多很多,都给岑夏。
在心里斟酌良久,他开口:“奶奶手术很成功,后续的检查、用药都需要钱。我有些积蓄,不会捉襟见肘。”
岑夏有些懵,没太搞懂他话里的意思。
只能顺着说:“那挺好。”
陆眠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极其认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他眼型长,眼尾上挑,眸色在顶灯下漆黑幽冷,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块阴影。这样盯着人看的时候,莫名带着一股鬼气。
岑夏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陆眠还在继续:“我家里只有奶奶和妹妹。”
“我不打算回贺家,所以我可能不会那么有钱。”陆眠说这话时,语气平稳,“但是我现在也在挣钱,虽然慢了点,但我会努力。”
岑夏越听越懵。
什么意思啊?炫耀他现在上学就能自己挣钱?
陆眠的心跳有些快,甚至快得有些不正常。
“我有很多缺点……”
如果你不喜欢,我会改。
后半句他没能说出口,因为岑夏的视线被门口刚推门进来的两人吸引住了。
陆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清门口那道熟悉的人影时,他眸光倏地一沉。
——贺淇。
像是命中注定似的,这个人永远都在和他作对。
岑夏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贺淇和沈重,忍不住挑了挑眉梢。
npc虽迟但到?
他对沈重的出现并不奇怪,沈重的母亲和陆奶奶在同一家医院,这也是陆眠知道沈重是私生子的原因。
毕竟沈家一直对外宣称沈重的妈妈是原配金遥。
而金遥,是家喻户晓的影后。
想到这里,岑夏的思绪突然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弯。
既然沈斯长得像他妈妈,那金遥本人得多好看?
贺淇和沈重并没有看到他们,在餐厅的另一边坐下了。
隔得太远,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岑夏收回目光,转向陆眠。
“你刚刚说什么?”
他记得陆眠上一句是说自己有很多缺点来着。
陆眠张了张嘴,想把话说下去,但最后还是憋闷地住了嘴。
他决定不说了。
有贺淇在的地方,他总不会有好事发生。
陆眠垂下眼,把那股烦躁一点点摁进心底。
这才几天,怎么就放出来了。
“温行舟肯放你出来了?”
沈重抱臂靠在椅背上。天已经凉了,他还是穿得少,一件外套搭短袖,手臂上的肌肉鼓鼓囊囊。
提到这个,贺淇就生气:“把我关这么久不还是没查出来,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还非揪着我不放。”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了点委屈:“关我那么多天,行舟哥也不知道来看看我。你看,我都瘦了。”
沈重没接话,贺家那对父母怎么可能舍得自己的宝贝儿子受委屈。
说是关,也不过是限制他在家不让出门,该吃吃该喝喝,不仅没瘦还胖了。
服务员上了两杯饮料。贺淇咬着吸管,慢悠悠地搅着杯子里的冰块,又开了口。
“我哥最近又开始画画了,爷爷知道后大发雷霆,大半夜给我哥叫过去训。”
“后面我哥回去把告密的人全给处理了,爷爷气得要死,骂我哥翅膀硬了。”
贺淇想到那个场景,还一阵后怕:“还好我不是跟爷爷长大的。”
沈重听着他说,没吭声。
贺家那位老爷子确实不是常人能忍受得了的。
贺淇被关在家里太久,好不容易出来,一说话就收不住了。
“你哥呢?我在家听我爸说,你哥又被你爸打了?”
贺淇的父亲和沈重的父亲是同学,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沈父竭尽全力对外瞒着的事,贺父全知道
沈重眼都没抬:“和你没关系。”
贺淇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有些不高兴道:“你别忘了,沈叔叔让你照顾我,你信不信我跟沈叔叔说!”
沈重一听到贺淇用他爸压他就无比不耐烦,他眉毛压着不爽。
“想告状就去,没人拦你。”
贺淇愣住了,沈重以前也不是没不耐烦过,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
贺淇一直知道沈叔叔面上看着和蔼,其实脾气坏得要死,不然沈斯也不会三天两头一身伤。
沈重当然怕沈叔叔。哪怕每次心里再不情愿帮他做事,只要他把沈叔叔搬出来,沈重总会妥协。
贺淇看着他:“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