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夏很清楚迟昭为什么黏着自己。
书里虽没写明迟昭和贺望笙究竟有什么过节,但两人之间明争暗斗的关系却写得明白。
只要是贺望笙感兴趣的东西,迟昭就非得插一脚。
这背后的前因后果,岑夏现在并不着急知道
他把那张废稿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起身去办公桌上拿了张新纸,换了个位置坐下重新写。
迟昭看着岑夏离去的背影,举起灰灰的手朝他拜拜。
贺望笙放下手中的文件,人走了,他也没必要和迟昭坐一个桌子,起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今晚确实还有些事要处理。
贺望笙一走,迟昭有些兴趣缺缺地盯着岑夏,盯了一会儿眼皮开始打架。
他本来就是去风纪组找灰灰睡觉的,现在耽误了些时间,困意上来。
他趴在桌上,枕着胳膊,胳膊里环着灰灰,闭上了眼睛。
岑夏绞尽脑汁,东拼西凑,总算把检讨写了一大半。
他搁下笔,身体往后一仰,伸了个懒腰。
他动静不大,但是闭上了眼睛的迟昭却皱着眉,脸色难看地从臂弯里抬起头来。
毛绒绒的灰灰扒在他的脸侧。
迟昭泄愤似的张开嘴,装模作样地假咬了一下灰灰的爪子,上下牙齿一碰,发出声响。
“睡不着。”他小声嘟囔着。
岑夏没听见,侧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拿起笔继续战斗。
会长办公室。
贺望笙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黑色水笔,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桌面。
屏幕里播放着别墅的监控录像,进度条在缓慢地向前爬行。
敲击声忽然一顿,他伸手按下了空格键。
画面暂停,定格在岑夏弯腰伸手,背起沈斯的那一幕。
手机铃声在此时响起,贺望笙瞥了一眼,是沈斯。
铃声响了好一阵,他才不紧不慢地接通。
电话那头,沈斯的声音虚弱无力。
“谁走漏的消息?”
贺望笙的目光并未从屏幕上移开,他薄唇轻启,语调平淡得听不出喜怒:“贺翰在我这里安插的人手。”
“是我低估他了。”沈斯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没什么温度,“没想到我这个草包父亲,还有这个本事。”
“不过也好,既然都冒头了,那就趁这次一起清理了。”
沈斯那边像是扯到了伤处,呼吸重了几分,才开口道:“重新给我找个地方。”
贺望笙的视线从屏幕上收回,淡淡道:“离开京城才是最好的办法。”
沈斯沉默了一瞬:“我会想办法。”
话了,手机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
就在沈斯准备挂断的时候,贺望笙幽幽的声音传来:
“你和岑夏……是怎么回事?”
隔了很久,沈斯才沉声开口:“你换个方式吧,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电话挂断,贺望笙想着沈斯的那句话,眼底浮起一丝困惑。
吃软不吃硬?
他明明是软硬兼施。
“咚咚——”
门被敲响。
“进。”
岑夏推门进来,把写好的检讨放在贺望笙的桌子上。
贺望笙垂眸扫了一眼,就把检讨放在了一边,电脑屏幕里甚至还是岑夏背起沈斯的那一帧画面。
门缝里挤进来一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
迟昭抱着灰灰,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他眼皮耷拉着,打了个哈欠,丝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沙发上。
贺望笙懒得看他:“出去。”
迟昭翘起二郎腿:“不。”
岑夏出声:“那我先出去了。”
岑夏真出去了。
迟昭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他捧起灰灰,手指捏住那条短小的熊尾巴,笑眯眯的。
“我抓住你的尾巴了哦。”
贺望笙这才抬眼看他。
“有时间盯着我,不如关心关心你家里的事。”
迟昭的表情僵了一瞬,桃花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你知道的很多啊。”
贺望笙淡淡:“还好。”
岑夏出了学生会的大楼,才掏出手机看丁以恒发的消息。
最新一条是一串五十六秒的语音。他往上翻了翻,二十分钟前丁以恒给他带了宵夜回来,连着打了几个电话,但岑夏那会儿正埋头写检讨,一个都没接到。
再然后就是这串语音。
岑夏点开,丁以恒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
先是持续了十秒的嘲笑声。
笑够了才说话:“你被查寝的抓了?哈哈哈哈,都和你说了,现在查得严,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学生会好玩吗?有没有让你写检讨?写多少字?让上网搜吗?”
语音还没放完,就被岑夏面无表情地按掉了。
回到宿舍没有多久,收到岑夏消息的丁以恒拎着宵夜上门了。
丁以恒:“你今晚出去干嘛了?点这么背,正好跟学生会撞个正着。”
岑夏拆开一次性筷子,坐下来吃饭,头也没抬,“你怎么知道我被学生会抓了?”
“我表姐说的啊,学生会今天值班的跟我姐一个部门。”
丁以恒看他大口大口地扒饭,像是饿坏了,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干嘛去了?”
岑夏嘴里还嚼着饭:“寻找这个世界的本质去了。”
“……”
丁以恒:“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点。”
丁以恒揉着额头:“你再找找,说不定就能飞升了。”
“借你吉言。”
“……”
周一兵荒马乱,周二平淡无奇。
但只是岑夏的生活平淡无奇。
坎利忒尔今天的爆炸性新闻是——温辞回校了。
教室里,丁以恒从书包里掏出两袋零食,随手丢了一袋给岑夏。
岑夏拆开,靠在椅背上,卡兹卡兹地嚼着薯片。
丁以恒一边吃一边翻论坛感慨。
“温辞一回来,论坛上又热闹了。”
岑夏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喜欢翻论坛了解消息,可翻久了就发现论坛上的消息三分真七分假,翻了也没意思。
丁以恒翻了一会儿,忽然往他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你知道温辞为什么出国吗?”
岑夏摇头。
“听说——”丁以恒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是因为换届选举,他爸的政敌盯上了他,所以出国避避风头。”
“现在换举结束,位置还是他爸,这才回来。”
岑夏还真的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政治格局,问道:“军部支持谁?”
男生聊起这些总是格外来劲。
丁以恒:“中立,你没看到裴淮以都不和他们参政的玩吗。”
“其实看他们关系就能看出来,现在上面是什么局面。”
他越说越起劲,一条一条地数:“裴淮已和迟昭,一个军、一个商。贺望笙和温辞关系还不错,比其他两个好,一个控制全国的医疗,一个掌权。”
“还有宴无凭,貌似只和温辞关系不错。”
说到宴无凭,丁以恒顿了一下:“坎利忒尔很少有人知道他家是做什么的,反正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