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气温骤降,但学校里的学生感受不太明显。
学校的玻璃连廊起了作用,学生们可以直接从宿舍楼直达学校的每个地方。
连廊内,智能温控系统精准地将温度维持在人体最舒适的二十二度。
岑夏早上去上课,穿了件外套进去还觉得有些热。
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得很快,周五的最后一节课是宏观经济学。
岑夏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寒风呼啸,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教授合上教案,站在台上宣布下周的安排。
下周将迎来月考,考完后学校策划了一场全校活动。
学校包了一整艘近海豪华邮轮,月考完全员出海,停靠海滨度假小岛。
费用全包。
但坎利忒尔的学生们听完,反应出奇地平淡。
“没意思,又是邮轮出海度假。学校能不能有点新意?”
“反正我不去,有这时间我还不如自己出去玩。”
“能自己开游艇海钓吗?”
“那么危险,学校不会同意的。”
丁以恒倒是挺开心,只要不上课他就开心,去哪儿无所谓。
丁以恒问岑夏:“你去不去?”
黑色水笔绕着指尖轻巧地转了一圈,随后被他稳稳夹住。笔帽在桌面上轻轻一扣,发出一声响:“去。”
主线剧情高发地,他怎么能不去?
毕竟,三本书的高潮全汇聚在这一次的邮轮出海,这也是三本书里唯一完美交汇的时间线。
“行,你去我也去。”
下课铃响,学生们鱼贯而出。
“操,真冷。”
走廊没封,风迎面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丁以恒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岑夏将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跟丁以恒一起从连廊出校门。
陆筱今天约了他,但只说有事,没提具体是什么事。
丁以恒晚上邀请他去家里玩,说他爸妈今天飞国外出差了,家里没人,正好顺路,就一起过去。
陆筱约的是一个咖啡店。
下了车,丁以恒被冻得不行,从车上拿了两件一模一样的黑色大衣,跟岑夏一人一件披上了。
“我妈准备的,她是不是买大了?”
丁以恒挽了挽略长的袖口。
岑夏手插在大衣兜里,衣领高竖挡了他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鼻梁。
因为大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布料里,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可能就是这个款式。”
丁以恒看了看岑夏身上的那件,同样松垮,这才学着他把自己也塞进衣领里。
“别说,还挺暖和。”
一路进了陆筱说的咖啡馆,推开门,里面开着暖气,两个将自己包裹严实的人感受到热了,把自己从衣领里解放出来。
岑夏一进门就看见了陆筱。
她没注意到他,正冷着一张脸,对着坐在对面的人说什么。一盆高大的绿植挡在中间,看不清对面坐的是谁。
岑夏走过去,绕过盆栽,才看清那张脸。
陆筱声音冷冷,颇有几分陆眠的影子:“等人来了,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该做什么。”
坐在她对面的孟航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地挨训。
陆筱说完,一抬头看见岑夏,脸上的表情像变脸一样,露出一个笑容来。
“岑夏。”
孟航听到她喊人,也抬起头,看见自己的“情敌”,顿时更沮丧了。
陆筱的目光落到岑夏旁边的男生,看到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她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这位是?”
岑夏还没来得及开口,丁以恒已经抢在前面,迫不及待自我介绍道:“我叫丁以恒,岑夏的好兄弟!”
陆筱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兄弟啊。
还以为她哥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一共只有四个椅子,陆筱没想到岑夏会带个人过来,于是自己换到了孟航旁边去坐,把位置让给了岑夏和丁以恒。
岑夏坐下后,看了看对面那个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埋进咖啡杯里的人,又看了看陆筱,眼神疑惑
陆筱面无表情地捅了捅孟航:“说话。”
孟航低着头嘴里叼着杯子,一说话,咖啡开始冒泡:“对不起咕噜咕噜——”
陆筱:“好好说话!”
孟航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神死活不去看岑夏,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对不起。”
“大声点!”
“对不起!”
这一嗓子把旁边两桌的人都惊得回头看了一眼。
岑夏:“……”
完全搞不清状况的丁以恒:“……”
陆筱瞪着眼睛看孟航:“真诚点,你叫你那些兄弟欺负人,你还委屈上了?”
孟航不服:“被欺负的到底是谁啊?我兄弟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他伸手一指:“你看他,生龙活虎的,哪里是被欺负的样子?”
被指到的岑夏:“……”
丁以恒默默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跟人打架了?”
“再说了,又不是我让他们去的。”孟航委委屈屈看陆筱一眼,“我对这件事根本不知情,离开学校我就回家了。”
陆筱愣了一下:“不是你让他们去的?”
孟航嘴一撇:“我哪有那个心情。”
想到这儿,孟航就糟心,他一回去就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哭,哭累了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上学还迟到了。
一到学校,陆筱上来就把他一顿臭骂,本来就哭肿的眼睛,一哭更疼。
现在还把他拽过来,跟她新男朋友道歉。
孟航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自己更惨的人了。
岑夏这才看懂陆筱为什么把自己叫来,他本来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知道跟孟航无关,更不会再去计较。
“没关系。”他说,“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教育了五个走上歧途的同学而已。
听他这么说,孟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让他在情敌面前露怯是不可能的。
他轻轻咳一声,端起菜单翻了翻,故作大方:“那个,你们吃什么,我买单。”
丁以恒接过菜单:“第一次见面,我来请。”
孟航:“也行。”
丁以恒点了一个甜品和一杯咖啡,然后把菜单递向岑夏。
岑夏伸手去接,袖口顺势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截手腕,以及腕上那半截珠串
孟航正在关注自己情敌的一举一动,眼尖的看见了他一闪而过的珠串。
“欸,你手上戴着的是手串吗?”
岑夏正在看菜单,闻言将袖子往上撸了一截,露出那串刻着梵文的木制珠串。
孟航看着眼熟,道:“我初中同学也有一串,跟这个挺像的。”
岑夏随口道:“庙里求的,可能是去了同一个寺庙。”
孟航挠挠头。
那应该不是,他那个同学是自己亲手做的。
一颗一颗磨出来,又一颗一颗刻上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