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红梅也是个行动派。
拿着那几张图纸，连夜就踩上了缝纫机。
第二天晌午，一件卡其色的双排扣风衣，就挂在了衣架上。
那版型，腰身一收，大翻领一折，哪怕是挂在那不动，都透着让女人走不动道的洋气。
姚红梅自己在镜子前比划了半天，爱不释手。
“这衣服要是卖不出去，我就留着自个穿。”
不过，光有好货还不行，得有吆喝的地方。
姚红梅是个聪明人，她想起了李秀莲说的“借力”。
转头就把这件样衣，拿到了家属院外头的那家老裁缝铺里。
裁缝铺的老板娘是个势利眼，本来还不想搭理。
可一看那衣服的款式，眼睛就直了。
“红梅啊，你这脑瓜子咋长的？这衣服……啧啧，百货大楼都没这货色。”
姚红梅一脸精明，“嫂子，我这也不容易，就是想借你的宝地挂。”
“有人来做衣服，你顺嘴帮我提一句。”
“只要成了，不用你动手，量个尺寸登记一下，我给你两块钱的提成。”
两块钱？
老板娘手里的剪刀都停了。
这年头，做一条裤子的手工费也才那么两块钱。
动动嘴皮子就能挣两块？
“成，这事包在我身上。”老板娘笑开了花，“挂最显眼那地。”
当天晚上，姚红梅就兴冲冲地跑到了李秀莲跟前。
“大娘，我照你说的，把衣服挂裁缝铺去了，那老板娘跟打了鸡血似的。”
李秀莲正在院里给葱蒜浇水，闻言直起了腰，眼里满是赞赏。
“行啊，红梅妹子，你这叫举一反三。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单打独斗。”
“你用两块钱的利，撬动了老板娘的人脉和铺面，这就叫借鸡生蛋。”
“往后要是单子多了，你也别自个傻干。可以包给那个裁缝铺，给点手工费。”
“你啊，就抓核心，抓设计，抓品控。”
虽有些词姚红梅听不太懂，但不妨碍她觉得李大娘真牛。
“大娘，我都听你的。”
本以为这怎么也得发酵个几天。
谁知道，才过了两天。
姚红梅就满头大汗地跑来了，手里捏着一个小本子，手都在抖。
“大娘，来单了。”
“光是那个风衣，就有三个交了定金，还有要定做那个半身裙的……”
“我这缝纫机都要踩冒烟了。”
李秀莲淡定地给她倒了杯水：“慌啥，单子多是好事，按顺序排单，慢工出细活，咱们走的是定制路线，别为了赶工把牌子砸了。”
这边的生意红红火火。
那边的田桂花，卤肉生意也是一星期出一次摊。
眼瞅着这两人都抱上了李秀莲的大腿，有了进项。
平日里跟她们一块玩的胖军嫂蒋翠芬，坐不住了。
蒋翠芬长得圆润喜庆，一脸的福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但这会，她那条缝里透着的都是焦虑。
“李大娘啊，你看红梅和桂花都忙活起来了，我这心里猫抓似的。”
“我也想挣钱，我也想给娃买新书包。你看看我，有没有啥能干的？”
她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
李秀莲打量了她一眼。
这胖嫂子，心宽体胖，看着就有亲和力，是个做生意的料。
要是以后环境再开明点，开个饭馆绝对能火。
但现在，饭馆还太早。
李秀莲想了想，目光落在了自己那空间里，快要堆成山的鸡蛋上。
空间里的鸡产蛋率太高，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正愁没处销呢。
“翠芬啊，别急，大娘既然带她们玩，肯定不能落下你。”
“我有条路子不费劲，也适合你。”
蒋翠芬眼睛亮了：“啥路子？大娘你快说，哪怕是扛大包我都干。”
李秀莲扑哧一笑：“哪能让你去扛大包。你会卖鸡蛋不？”
蒋翠芬一愣：“卖鸡蛋？那谁不会啊。”
“那就行。”李秀莲压低了声音，“咱们做茶叶蛋。”
“茶叶蛋？”蒋翠芬还没听过茶叶还能煮鸡蛋的。
李秀莲解释，“现在的早点摊子，除了油条就是包子，干巴巴的。这时要是来一颗热乎乎香喷喷，入味的茶叶蛋，你说馋人不馋人？”
“而且，这生意不用你出本钱。”李秀莲抛出了杀手锏，“鸡蛋我来出，配方我来弄，我都给你煮好了。”
“你每天早上来我这拿货，就在菜市场门口支个炉子卖。”
“卖出去一颗，你给我个本钱，剩下的利润全是你的。”
“卖不出去，你给我拿回来，我自个吃，不用你赔一分钱。”
“等于说，你就是出个力气，零风险。”
蒋翠芬听傻了，还有这种好事？
不用出本钱，还不担风险？
“大娘，这……这不行啊。”她虽然爱钱，但也是个实在人，“这也太占你便宜了。”
李秀莲一脸的高深莫测，“放心，我有我的渠道，这鸡蛋来的便宜。再说了，我那是看你人实在，想拉拔你一把。”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往后挣了钱，多给大娘买两斤瓜子嗑嗑就行。”
其实李秀莲心里门清。
这鸡蛋在空间里放着也是放着，拿出来就是变现。
这是典型的去库存，还能赚人情。
蒋翠芬感动得眼泪汪汪的，抓着李秀莲的手就不撒开。
“大娘，行，我干，明天我就去支个炉子。”
“咱们仨都跟着大娘走，以后大娘指哪我打哪。”
就这样，李秀莲的商业版图，又多了一块拼图。
服装、卤肉、茶叶蛋。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李秀莲就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空间里拿出来的土鸡蛋，个顶个的大。
先煮熟，敲碎蛋壳，然后放入特制的卤料汤里慢慢煨。
那卤料可是她精心调配的，八角、桂皮、香叶、红茶……
李秀莲先煮五十个，算是试水。
要是翠芬卖不掉，大不了拿回来当零嘴。
早饭也很简单，小米粥配上热腾腾的茶叶蛋，还有碟子榨菜。
这榨菜也是李秀莲自个腌的，脆嫩爽口，咬一口嘎嘣脆。
赵志远刚训练回来，一身的汗气。
一进门，就嚷道：“妈，这也太香了。”
他也不客气，抓起一个茶叶蛋，三两下剥了壳，一口就咬掉了一半。
蛋白Q弹，蛋黄绵密，卤汁的香味浸透了每一丝纹理。
赵志远竖起大拇指，“妈，你这手艺，炊事班的老班长都得喊你一声师父。”
他又夹了一筷子榨菜，配着小米粥，呼呼喝了一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