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猛？”李秀莲也有点意外，但手底下动作不慢，“行，你等着。”
回屋搬了个箱子出来，里面放着三十罐肉干。
田桂花也爽快，当场数钱，按照之前谈好的六块钱进货价。
一堆大团结，拍在桌子上，“一百八十块，大娘您点点。”
刘招娣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钱，呼吸都快停了。
赵秋实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那几十块钱死工资。
婆婆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进账了不少。
李秀莲随手把钱揣进兜里，看都没细看，“行了，我也信得过你。”
田桂花抱起箱子，“大娘，那我先去送货了，这帮人催命似的，改天再来拜访您。”
说完，骑上三轮车，一溜烟没影了。
屋里安静下来，刘招娣坐在板凳上，感觉像是在做梦。
她想起赵秋实之前那些阴阳怪气的讽刺，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婆婆这哪是混不好？这简直是混成了财神爷。
就在这时，刘招娣突然心里一咯噔。
坏了。
出来都好几天了，光顾着养伤和震惊了，忘了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了。
想着赵秋实的脾气，还不得疯了？
刘招娣吓得脸都白了，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还没到下班点，打了也没人接。
这一整个下午，刘招娣都坐立难安，像屁股底下长了钉子。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天都擦黑了。
刘招娣这才哆哆嗦嗦打个电话，握着话筒的手都在抖。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被人接了起来。
正好是刚推着自行车进院，顺手接起电话的赵秋实。
“喂？谁啊？”
那熟悉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一传来，刘招娣的腿就软了，“秋……秋实，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紧接着，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咆哮。
“刘招娣，你个死婆娘还知道打电话？你胆子肥了是吧？敢带着妞妞离家出走？你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腿？”
声音大得刺耳，隔着话筒都震得慌。
刘招娣吓得语无伦次地解释，“不……不是离家出走，我是为了躲我娘家那帮人……顺便，顺便来看看妈……”
“看妈？”赵秋实冷笑，语气满是嘲讽。
“有什么好看的？她不是都随军了？想必过得还不错？毕竟有老二的津贴养着，她也就是个吃闲饭的命，你赶紧带着妞妞滚回来。”
刘招娣急了，“不是的，你别这么说，妈在这边可厉害了。妈现在自食其力，还能挣大钱呢……”
赵秋实根本不想听这些，“别跟我在这吹牛皮，我不想听。我现在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紧滚回来。”
“你要是不回来，咱们就离婚，你带着那个拖油瓶，爱滚哪滚哪去。”
“离婚”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在刘招娣耳边炸响。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话筒，对着那边就是一顿输出。
“赵秋实，你个狗东西，你跟谁俩呢？”
电话那头的赵秋实，被这突如其来的骂声给整懵了。
这声音太熟悉了，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血脉压制，“妈……妈？”
李秀莲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也配叫我妈？媳妇受了委屈，你个当丈夫的不但不护着，还跟着外人一起欺负她？”
“她带着孩子来看我这个婆婆，怎么了？犯天条了？还得经过你批准是不？张口闭口就要打断腿，还要离婚？”
“行啊，你长本事了，你要离婚是吧？离，赶紧离。既然你这么不想要老婆孩子，那我就替你收着。从今往后，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不孝子，招娣和妞妞以后跟我过。”
这一通狂轰滥炸，直接把赵秋实给炸傻了。
他握着电话，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流。
“妈，妈您消消气……我，我那是气话……我哪敢真离婚……”
他在家里横，那是窝里横，真到了母亲面前，他就是个怂包。
尤其是听到这中气十足的骂声，他更是吓得腿肚子转筋。
“气话？”李秀莲冷笑，“这气话挺伤和气啊。原本我是打算让她们娘俩住几天就回去的。”
“既然你非要这么作，那行。我还就不讲理了，这娘俩今年就在我这过年了，我看谁敢让她们回去。”
赵秋实急了，“妈，这哪行啊！这不合规矩……”
“规矩？老娘就是规矩，反正你都要离婚了，你还管你媳妇回不回去？滚蛋吧你。”
说完，“啪”的一声，李秀莲重重地把电话挂了。
没过两秒，电话铃声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刘招娣下意识地想去接。
“不许接。”李秀莲一声断喝。
“把他给能的，什么东西，就在这边过年，让他一个人在老家喝西北风去。”
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终于消停了。
屋里一片死寂，刘招娣呆呆地看着李秀莲。
这……这不对啊。
怎么感觉像是丈母娘在教训那个不争气的女婿？
不对，就是她亲妈，也不会这么护着她。
她那个妈，只会问她要钱。
刘招娣吸了吸鼻子，眼泪哗哗地流，“妈，谢谢您……”
李秀莲把围裙一摘，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谢什么谢？把眼泪给我擦干了，既然分得清好赖人，以后就听我的。”
“别理那个混账东西，就在这过年，天塌下来，有妈给你顶着。”
刘招娣擦了一把眼泪，看着眼前这个霸气护短的婆婆。
突然觉得心里那个一直压着她的大石头，碎了。
离婚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比起那个只会窝里横的男人，她只想要这个婆婆。
她用力点头，“行，我都听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