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亮被问懵了，隐藏住脸上的紧张和期盼，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秀莲同志，你说什么？我……我怎么听不懂？”
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表情，李秀莲冷笑。
“听不懂？别跟我装蒜了，费尽心机接近我，到底有什么意图？是谁派你来的？”
曹亮被她逼人的气势骇得后退半步，连连摆手。
“我真听不明白，我……我就是……”
他急得满头大汗，“难不成喜欢一个人也有错吗？”
李秀莲眼神轻蔑，嘴角勾起讥讽。
“你这口味可真够独特的，喜欢我一个有夫之妇？还是三个孩子的妈？我都当奶奶的人了。”
“怎么，想从我这个老女人身上捞点油水？我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什么？”曹亮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有夫之妇？
三个孩子的妈？
当奶奶的人了。
这些都不稀奇，但是有夫之妇是什么意思？
看他那震惊的模样，李秀莲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呵，看来你背后那人，消息都没给你打探全乎啊。”
“连我都是二婚都不知道，就敢让你来演这出深情戏码？”
“告诉你，我男人是当兵的，是为国做贡献的人。你想干什么？破坏军婚吗？还是说活腻了，想要找死？”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般砸在曹亮的心口。
他彻底愣住了，二婚？男人是当兵的？
这不可能。
杜鹃不可能给他假消息啊。
她只说李秀莲是个离了婚的寡妇，跟着儿子来到京市，靠着不知哪来的关系开了很多的产业，有钱得很。
他这段时间天天在这蹲守，也确实没见过什么男人出入啊。
看着曹亮脸上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活了两辈子的李秀莲，心里清楚，这小子就是个被人当枪使的蠢货。
能这么处心积虑对付她的，除了那几个眼红的女人，还能有谁？
杜鹃的脸，瞬间在她脑海里浮现。
“是杜鹃让你来的吧？”
李秀莲开门见山，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曹亮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吼道：“我不认识什么杜鹃。”
“接着装。”李秀莲彻底失去了耐心，朝大门口的保安招了招手。
“不管你认不认识，立刻给我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两个保安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见老板打了个手势，立刻提着警棍冲了过来。
“干什么的你，赶紧走。”
“听见没，我们老板让你滚。”
曹亮还想争辩，却被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粗暴地往外拖。
他挣扎着，嘴里还不死心地喊：“秀莲同志，我对你是真心的，请你相信我，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我喜欢你，我不会放弃的。”
年长的保安听得一身鸡皮疙瘩，满脸不屑。
“嘿，我说你这小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别以为自己年轻几岁，有几分长相，就敢打我们老板的主意。”
另一个保安也跟着帮腔：“就是，喜欢我们老板的人多得去了，你排第几？还有，老板的男人我们可是见过的，那身形高大的，一表人才，还是部队里出来的，岂是你这种想吃软饭的小白脸能比的？”
“不对，你皮肤黑，应该算小黑脸。”
“就是，想什么美事呢，去去去，赶紧滚蛋。再敢来骚扰，我们直接把你送公安局去。”
听到扭送公安局，曹亮还是有所忌惮的，挣扎的力气小了下去。
他被两个保安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厂区外边的小路上，踉跄几步才站稳。
满腔的热血，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凉了个透彻。
那股憋屈、羞辱、还有不甘，堵在胸口，让他浑身都不得劲。
曹亮红着眼，瞪着食品厂的大门，然后转身冲向自己停在不远处的二八大杠。
他跨上车，疯了似的飞快地蹬着踏板，自行车链条被他踩得哗哗作响。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只想快点回去，询问真相。
这时，就听见咔嚓一声，脚下一空。
自行车链条，竟然被他硬生生给蹬掉了。
“操！”
曹亮心头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轰然爆发，从车上跳下来，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自行车上。
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翻倒在地后，他又有些心疼的扶起来，那可是李秀莲买给他的。
心这下是抽疼了，他对着空气嘶吼。
“不可能，她肯定是撒谎，就是为了吓唬我。老子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女人，绝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对，绝不放弃。
执拗的狠劲从心底升起，他猩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想通了之后，曹亮又赶紧蹲下身，把掉的链条重新安好，手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污也毫不在意。
他扶起自行车，骑上车，急匆匆地朝着工地的方向赶去。
一回到尘土飞扬的工地，才猛然想起，为了能天天去食品厂门口蹲守，他已经把这份工给辞了。
包工头还说缺人手，让他想清楚再回来，铁皮房还有他的位置。
实在不行，难不成回来工地干活？可他不想再干苦力了。
当务之急，还是得去找那两口子问个明白，这个才是最要紧的事。
曹亮在工地上找了一大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又快步走向工地角落那排临时搭建的铁皮房。
来到刘大壮住的那间，发现门上挂着一把老旧的铜锁。
这人不在，气得他一拳捶在薄薄的铁皮门上。
“哐啷”一声，那锁头竟然自己弹开了。
看样子只是虚掩着，根本没锁好。
曹亮下意识地拿开锁，一把推开了门。
铁皮房里简陋得可怜，一张木板搭成的床，上面堆着乱七八糟的被褥。
旁边一张破旧的小桌子，地上角落里是一个洗脸盆，盆底积着一层污垢，放着几个没洗的碗筷，碗边还沾着干掉的饭粒。
墙边还有一个黑漆漆的煤油炉和一口锅。
东西不多，就这么点，但放得乱七八糟，可见杜鹃这个女人平日里有多懒散，根本不操持家务。
看那锅的样子，也是好几天没开火了，估计平时都是在外面下馆子。
也不知道这两人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