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越说越不像话，李秀莲直接抄起桌上的一个硬壳笔记本，砸在了他的胸口。
“滚，赶紧滚，你再胡说八道一个字，我现在就去告你耍流氓。”
“那钱你既然不要，那行，那就用人情还，大不了以后你落难的时候，我可以破例去帮你一把。”
曹亮捂着胸口，表情炽热，带着商讨的语气。
“你就是这么还人情的？不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
李秀莲都快气笑了，“你想破坏军婚是吧？你是嫌自己命大，还是想吃枪子？”
曹亮被吓唬得后退了一步，但仍不死心。
“我不想破坏军婚，但是……但是你可以说服你男人，你们两个和平离婚呀，这样我不就有机会了？”
李秀莲彻底失去了和他废话的兴致，作势就要去墙角抄扫帚，“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可真拿扫把赶人了。”
“别赶，别赶。”曹亮一看她这架势，知道今天这“情”是讨不成了，再纠缠下去，只会彻底惹恼她。
只好叹了口气，像是为自己逝去的爱情默哀，随即话锋一转。
“行，看来我们之间是真的没戏了。那你先给我兑换第一个人情吧，你给我一千块。”
看着他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李秀莲心里冷笑，看吧，还不是冲着钱来的。
她倒也痛快，“这还差不多。行，跟我去趟银行，我当场取给你。”
李秀莲说着，就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率先朝食品厂门口走去，发动了那辆黑色的小轿车。
看着还愣在原地的曹亮，她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
“干什么？还不上车？”
“哦，哦！”曹亮如梦初醒，连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银行离得不近，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李秀莲将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你在门口等着。”冷冷地丢下一句，推门下车，径直走向银行大门。
她的存折也不用带，在跨进银行门槛的瞬间，心念一动，一本带着体温的存折，已经悄然出现在手心。
柜台后的女柜员看到李秀莲，脸上立刻露出了职业的微笑。
取钱的过程很顺利，一沓崭新的大团结被整齐地放好，用纸条捆上。
就在李秀莲将钱装进小布袋时，柜员忽然又开口了。
“李秀莲同志，您还有一个秘密账户，请问需要现在支取吗？”
柜员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有几百块钱。”
李秀莲疑惑不解，秘密账户？她没什么秘密账户啊。
就算有，也不可能只有区区几百块钱。
李秀莲不动声色地问道：“是什么账户？我怎么不记得了？”
柜员的表情更加谨慎，声音也更小了。
“这是由一个特殊单位为您开立的，属于保密范畴，我这边也看不到具体的单位名字。”
李秀莲瞬间了然。
该不会是……保密局给她发的工资吧？
对呀！
她现在也算是端上“铁饭碗”的人了，应该就是这几个月的薪水。
想起这个铁饭碗，还是陆振川极力为她举荐争取来的，要不然，她连这个门路都摸不着。
说来也奇怪。
才过去几天啊，怎么就……有点想念老陆了？
之前他在身边的时候，她还觉得各干各的，互不打扰才好。
这人一走，隔着好几百公里，心里倒像是空了一块。
难不成，真是距离产生美？
李秀莲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那到时候随军过去，岂不是要天天两看相厌了？
她心里嘀咕着，人反正是要过去的。
至于住不住军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多半是不会住的。
要不然，她还怎么发展她的商业版图？
柜员见她出了神，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轻声提醒道：“同志，还有其他事吗？”
李秀莲回过神，将那丝莫名的情绪压回心底，对柜员点点头。
“行，我心里有数了。好的，感谢告知。”
李秀莲拿着钱走出银行，一眼就看到曹亮倚在门口的石柱上，正吞云吐雾。
他半眯着眼，手指夹着烟，一副自以为潇洒不羁的模样。
然而，当看到李秀莲出来，特别是注意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时，就赶紧把才抽了两口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
李秀莲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布袋子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一千块现金，你点点。没错的话，你可以走了。”
曹亮接过布袋，下意识地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这真金白银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阵火热。
一千块，他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