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远哪知道陆振川这点小心思，只当是他心疼母亲，又或者想跟他妈享受二人世界。
他有些哭笑不得，陆爸可真是黏人啊！
行行行，他懂，他就不当大灯泡了。
赵志远从善如流地退到一边，看到小陈正在院子角落里，拿着把锄头吭哧吭哧地挖着地，也来了兴致，跑过去，拿起另一把锄头，也跟着挖了起来。
“小陈，来，咱们一起挖。”
这院子选得这么大，可不就是为了方便他妈养点鸡鸭，再开辟一小块菜地，种点葱姜蒜苗嘛！
这可是他妈最爱干的事，他得提前把地给翻好了。
厨房里，李秀莲已经开始大展身手，把陆振川指挥得团团转。
“这个茄子，你把它掐成小段。”
“还有那冬瓜，把瓤和籽掏干净，皮削了。”
“空心菜叶子多，你仔细洗洗，别带泥。”
陆振川嘴上应着“好嘞”，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看着李秀莲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心里越发温热，忍不住感慨：“还真别说，你一来，我才觉得这日子有了烟火气。真好。以后就算一个星期只能见你一两回，我也知足了。”
李秀莲头也不抬地切着菜，随口应道：“是挺好的，不过你晚上得回部队去。”
陆振川一愣，“为什么？”
李秀莲手上的动作一顿，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
“志远还在这呢！这要是大晚上的，万一……万一弄出点什么动静，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就算没动静，你让孩子心里怎么想？”
陆振川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即看到她绯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忍不住乐了。
高大的身子朝她压近，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声音低沉又暧昧。
“哦……原来是我们家秀莲想我了。行行行，我懂了，我明晚再过来。”
李秀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男人给绕进去了。
羞得抬手就给了他胸口一拳，又气又恼，“你这个老不正经的。”
陆振川挨了这一下，心里却跟吃了蜜似的甜，嘴上还故意叫屈。
“我哪不正经了？我本来都没往那块儿想……”
看着她羞愤的模样，话锋一转，更是没羞没臊起来。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我这把年纪了，本来以为自己都不行了，怎么一看见你，就觉得自己又行了呢？”
李秀莲心里警铃大作，这不是开往幼儿园的车，她要下车。
她决定不再理会这个没脸没皮的男人，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做菜上。
这才是她的舒适区。
一个蜂窝煤炉子上架着高压锅，“呲呲”地焖着米饭。
另一个炉子上则坐着一口大铁锅。
只见她手腕一抖，一勺猪油滑入烧得滚烫的锅里，“刺啦”一声化开，浓郁的香气瞬间炸开。
葱姜蒜爆香，切好的辣椒和肉沫下锅，锅铲在她手中上下翻飞，不过三两下，一盘香喷喷的辣椒炒肉就出了锅。
“端出去。”她把盘子往陆振川手里一塞。
紧接着，红烧茄子、清炒丝瓜、蒜蓉空心菜、冬瓜排骨汤……
才一个多小时的功夫，五菜一汤就齐整地摆上了堂屋的八仙桌。
那混合了肉香、油香和蔬菜清香的味道，霸道无比地从院子里飘了出去，顺着傍晚的微风，钻进了左邻右舍的鼻子里。
村里的人家，做饭都早。
这会不少人正端着饭碗蹲在自家门口闲聊，冷不丁闻到这股子馋人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就被勾了出来。
“哎哟，谁家啊？做个饭咋这么香。”
“这肉味儿，也太冲了，馋死个人。”
一个眼尖的村民朝着村头指了指，“好像……好像是从村头那间空屋子传来的。那屋子不是空了好几年了吗？”
“你不知道？今天住进人了。我下午瞅见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下来个女同志，听说是部队上的家属，过来随军的。”
“那家属院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瞧瞧这手艺。“
“可不是嘛，我这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顺着味儿爬过去了。”
院墙外，村民们的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顺着风飘进李秀莲的耳朵里。
她心里暗笑，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这不，正在院里翻地的小陈，早就停下了动作，喉结滚动，咽口水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这时，李秀莲清亮的声音传了出来。
“志远，小陈，别忙活了，开饭了。”
这落在饥肠辘辘的小陈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他“哐当”一声扔了锄头，那速度比在部队里听到紧急集合的哨声还快，头一个就往屋里冲。
先吃饱了再说，地里的活儿还能跑了不成。
赵志远看着他那饿虎扑食般的背影，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将两把锄头并排靠在墙角放好。
说来也怪，母亲的厨艺，好像真的带着什么魔力，总能让人吃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等两个大小伙子都进了屋，李秀莲已经盛好了饭，招呼着他们。
“快坐快坐，都饿坏了吧。”
小陈的目光落在八仙桌上，眼睛就直了。
辣椒炒肉油光红亮，红烧茄子酱色浓郁，还有那清爽的丝瓜、碧绿的空心菜，和一大盆飘着肉香的冬瓜排骨汤……
我的乖乖，这也太丰盛了，比过年吃的都好。
李秀莲的目光在小陈身上打了个转，这才发现，这孩子比上次见，好像瘦了一圈，脸颊都有些凹了。
“小陈啊，以后每个星期，你就跟着你们首长过来，大娘给你改善改善伙食。”
小陈一听，眼睛就亮了，这不是天降口福吗？
连忙端起饭碗，激动地站了起来。
“谢谢大娘，太谢谢大娘了。”
晚饭过后，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小陈抹了抹嘴，心满意足地准备告辞。
可刚走到门口，就见陆振川从屋里走出来，沉声说道：“我跟你一起回部队，有点紧急文件要处理。”
小陈毫无怀疑，当即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