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翠花眼睛左右观察,还小心朝着身后的马建功看去,发现他一直盯着程治,
赵翠花小心伸出手,捡起地上的手串。
她双手缩在怀里,小心拉着袖子盖住手腕。
她双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心脏,耳朵发出鸣叫,太过紧张,饥饿太过的身体似乎受不住。
这边程治被绑了起来,他身子晃动想要冲出去,几个伪军差点没按住他。
许铮拳头松了松,他的目光落在桌子底下,刚才程治丢枪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也掉了下去。
井道礁环瞧见程治束手就擒,露出笑意,他从小孩身边站起来。
他慢慢走到枪支落下的地方,缓缓蹲下来,捡起枪支,
正好瞧见桌子底下藏着的赵翠花,他只是淡漠的扫了一眼,一个农妇,他还不看在眼里。
他拿起手枪,摆弄一番,出声问道:
“谁的枪?”
“太君,是我的!”
马建功抱着自己的手腕,另一只好手慌张从上衣口袋拿出一本证件,
“太君,你看,我是七十六号驻南京分区的特派员!”
听到这话的赵翠花,躲在桌子底下,一脸不可思议,眼底闪过惊慌。
程治瞧见井道礁环没有发现手串,看来手串被人拿走了。
而拿走手串的人是个有良知的,他嘴角闪过隐晦的笑意。
华国人人都是战士,男人是,妇女是,儿童也是。
而此时在南京的周谨言还不知道,他的危机随着赵翠花的来到更加诡谲。
一九四二年,三月汪伪政府还都,自称国民政府。
此时,南京颐和路二十一号,梧桐树叶铺满地上。
“嘎吱嘎吱!”
金黄的树叶出破碎的声音,一双黑色的皮鞋直接碾碎那季节的符号。
周谨言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洋房,他拍了拍自己的中山装,大步走了进去。
脚步匆匆,洋房里有着不少人,有抱着文件匆忙走过,也有拿着枪擦拭,三两凑在一起低语。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周谨言眉头扬了扬,鼻子皱了皱,是血吗?
他快步上楼,来到一扇办公室门前,敛去眼底的神色,他抬起手敲了敲门,
“叩叩!”
“进!”
听到房间的声音,周谨言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处长!”
房间办公室上坐着一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他身材微胖,脸色蜡黄,眼角下垂,眼神浑浊藏着精光。
周谨言收回视线,这位七十六号南京分区情报处的处长胡一炳,不少人被他斯文慢吞的样子骗了。
胡一炳抬起眸子看向来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审视,
“周副股长,刺杀案子的情报分析怎么样了?”
他说着这话,眼神紧紧盯着周谨言,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这次刺杀是国党的人?”
突然他压低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寒意,
“还是红党的人?”
周谨言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微微动了动,
“已经查清楚,刺杀案子是军统的影子小组。”
胡一炳微微颔首,事宜周谨言继续,
“军统联络站的负责人孙卫国是一直被监视中,就等影子小组的人露面。”
胡一炳眉头微微皱起,迟疑问道:
“怕是不会这么简单就抓着影子的人?”
“属下已经放出风声,上海的商会的钱会长不日就要来南京,想必影子小组势必要行动。”
听到这话,胡一炳眼神闪了闪。
钱会长,钱正舵是商会会长,也是亲日党。
一般军统的刺杀是轮不到他,大多都是政府高官,但谁叫这小子前段时间支援日军不少物资。
这在其他两党眼中,妥妥铁杆汉奸,军统必定要除掉他,震慑其他亲日份子。
“钱正舵什么时候到?”
见胡一炳问起这个,周谨言这才说道:
“得到的消息是三日后。”
“上边樱岛少佐吩咐了,务必保护好钱正舵的安全。”
周谨言听到到胡一炳的话,抬头看了一眼胡一炳,樱岛正仁是特高课派下来的督导官。
他精于算计,不会把钱正舵这个靶子放在阳光之下。
“属下明白,三天后,钱会长到的消息,应该也是樱道少佐放出的假消息。”
胡一炳眼底带着欣赏,周谨言果然脑子好使,这么快想到这消息是樱岛正仁放出的假消息。
“你说的没错,这次樱岛少佐留着孙卫国,就是为了这一次重创军统的影子。”
周谨言听到这个消息,眼神闪了闪,接着说道:
“影子这次刺杀太多高官,这次要是不挫军统锐气,不知道报纸要怎么写。”
胡一炳目光落到周谨言身上,端起桌上的茶杯,
“周副股长说的没错,你这脑子呀……”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下垂的眼角炸开一片花,
“是真聪明!”
“哈哈——“
听着胡一炳的笑声,周谨言微微垂眸,低声回道:
“都是胡处长教导的好!”
周谨要心里清楚,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相信一个聪明人对自己的夸奖。
胡一炳笑着点头,指着周谨言,
“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
“这里不比学校!”
周谨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克制的笑意。
胡一炳认同的点头,这倒是真的,他看向周谨言,眼神闪烁,这可真是一把好刀。
周谨言从中央大学毕业,就在大学当助教,被朋友推荐,自己亲自考核,这才到了七十六号。
今年不过二十五六,做事沉稳,情报分析,逻辑推演,以及口供文件梳理这一块也是极其出色。
这才多久就升到副股长,是不可多得人才。
只是前段时间红党的联络人员的重要名单丢失,他就怀疑是站里出了叛徒。
这件事情十分诡异,文件不是在特务所丢的,而是在运送文件回来的路上被掉包了。
他隐晦扫了一眼周谨言,当时能接触到这种机密文件的人不多,许多人都被排除,唯独周谨言……
若是怀疑他,他有没有时间,也有不在场证明,但是他心里就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还是行动组的沈伏虎提醒,周谨言独自一人,要不派人去他老家查查,这一查,发现他还有老娘在老家。
还有一个原因,周谨言没有什么缺点和漏洞。
这次接周谨言的老娘,不仅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排查,更是拿捏他的把柄,能更好为自己所用。
胡一炳再次端起茶水,还没喝就放下,
“不说这些了,工作是要做的,但是家庭也是要顾的。”
胡一炳拿起雪茄,周谨言上前,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胡一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周谨言后背汗毛竖起来,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般,只听见胡一炳继续问道:
“周副股长,你年纪不小了,今年也二十四了,也是青年俊才,就没考虑以后?”
听到这话,周谨言小手指微微抽了一下,他抬起头,阳光打在那张清雅干净的脸上,一双如墨般的眸子闪了闪,
“处长,婚姻大事,我还是要问问我娘!”
“哈哈哈!”
胡一炳突然笑了起来,他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对周谨言说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