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赵翠花又不说话了。
车里气氛瞬间古怪起来,沈伏虎再次开口,
“听说婶子是乡下人家,我还以为没有见过汽车。”
只能周谨言心里咯噔,这赵翠花到底是哪边的人,怎么能犯这么简单的错?
赵翠花沉默好一会,这才慢悠悠说道:
“我跟其他女人可不一样!”
“我娘确实跟其他村里不一样,她当年是逃荒来的,听她说家境不一般,才能嫁给我爹这个秀才。”
周谨言说的含糊,其实就是在暗示沈伏虎,赵翠花的条件不差。
周谨言嘴角微微扯起一抹笑,只是眼底带着冰冷问道:
“沈副股长,你今天还关心我家的事情?”
赵翠花坐在位置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也不知道这次南京是不是来对了?
她眼底带着迷茫,突然看到自己手腕上的手串,她拳头渐渐捏紧。
“周副股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作为同事,关心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贡院街到了,多谢沈副股长了!”
周谨言打开车门,拿起赵翠话的包袱,
“娘,下车了!”
他手扶着车门,面无表情盯着沈伏虎,
“多谢沈副股长亲接亲送了,我就不送你了,回见。”
“砰!”
车门瞬间关上,沈伏虎轻哼一声,
“哼,我非要抓到你把柄不可!”
他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赵翠花从车里走出来,站在石板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叫卖声,瞬间恍惚了。
路边有着古玩店铺,茶馆更是热闹,“啪!”惊堂木排在桌上的声音。
秦淮河畔怎么少得了青楼,女子咿咿呀呀唱歌的声音
两三层楼的仿古的酒楼饭店,清真高档菜,还有个各种小吃。
“葱油饼勒!”
“板鸭,好吃的板鸭!”
“盐水鸭,盐水鸭,好吃的盐水鸭!”
"牛肉,牛肉锅贴……"
食物和铁锅碰撞发出的滋滋声,各种味道袭击赵翠花的鼻子,她的脑子已经爆炸了。
周谨言瞧见赵翠花迈不开腿,看了一些周围的饭馆子说道:
“娘先去吃点东西,有家鸭血粉丝还不错,再给你来一妞子锅贴和半只板鸭。”
“嘶溜!”
赵翠花忍不住吸溜口水,她眼神都发绿了。
“行吧。”
这家店铺就在河边,撑着一个竹棚子,几张桌子。
赵翠花坐下,就开始大块朵颐。
周谨言看了一眼赵翠花,眉头微微皱起,这模样瞧着真是饿狠了。
“娘,这是夫子庙贡院街,本土小吃和一些老字号商铺,附近的院子也便宜,到时候你在这里生活也方便。”
赵翠花点头,眼角盯着吃的,转都没转一下。
吃饱喝足之后,赵翠花暗暗算着物价,锅贴八元,鸭子半只八元,鸭血粉丝两元。
妈呀,真不便宜,看来她以后得找份工作。
吃完之后,周谨言带着赵翠花去旗袍铺子买了两件旗袍,方便的褂衣长裤,还有一些洗漱用品。
天色快黑了,两人走入一条青石巷子,在最后一家停下脚步。
“娘,到了!”
周谨言推开房门,赵翠花放下东西,整个人都无力趴在桌上。
“娘,我听说火车站出事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赵翠花听到这话,想起周谨言是特务,心情瞬间沉入谷底。
周谨言虽然是原身得儿子,现在她就是大枣村赵翠花,也就是她儿子。
她脸色一沉,拍着桌子喊道:
“你个混账东西,你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她说完这话,立马从凳子山跳起来,指着周谨言得鼻子骂道:
“你给鬼子当狗,你个汉奸,你个特务……”
“你你你你……”
“你气死我!”
赵翠花跳着脚骂,手指不停颤抖,胸口也起伏不定,
“你个混账东西,你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她插着腰,干瘦得脸上,那双深邃得眼睛十分明显,眼底像是冒着火焰,
“你不怕,我害怕,我都怕走路上被人扔砖头!”
赵翠花代入一下,要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得儿子做了特务走狗,她心里就替原著委屈,她带着鼻音,
“老娘要是知道你在这里当汉奸走狗,我就是在大枣村饿死,我也不来这里!”
她想起自己以后要在特务眼皮底下过活,就悲从中来,
“呜呜呜!”
“老娘怎么这么命苦!”
赵翠花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鼻涕横飞,不停抽泣哽咽,
“什么事都叫我遇上了……”
周谨言一脸疑惑,这个赵翠花怎么回事?
这里没人,她在演什么?
不过,作为组织精心培养得潜伏人员,他是绝不允许自己输。
他瞬间跪倒在地上,眼眶发红,没有眼泪却叫人更加心疼,
“娘,我也不想!”
“唉……”
“我是身不由己,现在已经陷入这沼泽,不是我想脱身就能脱身得!”
他说完之后,扶着赵翠花起来,
“我在中央大学毕业,准备留在学校教书,没想到胡一炳,也就是我们情报处处长看上我能力……”
“我一个文弱书生,我是无可奈何。”
“啪!”
响亮的巴掌声,吓了赵翠花一跳,她连忙拉着周谨言的右手,
“你这是做什么?”
“啪!”
周谨言抬起左手,再次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语气愤懑,
“我不是人,我愧对爹娘教导!”
“咱们也不是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我跟你说……”
赵翠花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瞬间停住,小心看了一眼周谨言。
虽然周谨言这么说,她也不能就这么相信,谁知道周谨言说的真的假的。
赵翠华咽了回去,沉思起来,火车上红党手串的事情,不能告诉他。
“这叫怎么回事……”
赵翠花不说话了,沉默站在原地。
周谨言明显感觉火车上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赵翠花现在似乎不信任自己,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娘,你赶路也累了,我先带你去房间休息。
瞧见赵翠花进屋子,许久来到赵翠花房间外,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周谨言神色沉了下来。
现在他转身小心打开房门,来到一个公共电话亭,一般情况他很少联系自己的上线“斑鸠”。
“嘟嘟嘟————”
“猎人现,乌鸦飞。”
周谨言的声音瞬间沙哑起来,仿佛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