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翠花在许铮的车里,才反应过来,许铮是救自己。
她小心看了许铮一眼,眼底带着疑惑,这许铮为了手串还真是拼了,也不知道图什么?
现在她还真是不明白,脑子像是一团浆糊,一个有钱有势的帮派的人,居然对一个手串这么在意,该不会知道这手串的来历吧?
她深吸一口气,之前的纸条,脑子闪过沈曼青和向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京城里像是一张蜘蛛网,各种网线复杂交织。
“先回家。”
许铮说完,小四开车离开夫子庙。
赵翠花这才注意到车,这还是辆福特轿车,真皮座椅,瞧着奢华富贵。
赵翠花目光落在车窗上,透过车窗瞧见处乱窜的人们,她神色无精打采。
“这是怎么了,翠花妹子?”
许铮瞧见赵翠花神色不对,低声问起。
“感觉城里跟老家差不多,都是活得不安生。”
赵翠花有些无力,她穿来这几天,这又是快饿死,又是遭遇红党传递情报,自己刚送出情报,又遇街上枪战。
“这世道,要想过安稳日子,不知道要流多少血。”
赵翠花一听这话,对许铮稍微改观,看样子这人还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纠缠手串的事情。
“你……”
见赵翠花欲言又止,许铮摘下自己头上的黑色礼帽,露出清爽的碎发,眼底带着了然,,
“你是想问手串的事情?”
而许铮提起这个,赵翠花却不敢说了,只能硬着头皮摇头。
“到了!”
许铮从车上下来,赵翠花跟在身后,抬头瞧见这宅子,心里赞叹,想一句什么词来形容。
可惜她的知识都还给老师了,只能悻悻想到,
“真是好大一个园子!”
赵翠花小心走进院子,院子大得离谱,假山池塘,带花园的小院子就是好几个。
很快穿过蜿蜒长廊,来到了正厅。
许铮坐在主位,对着丫鬟说道:
“去泡茶来!”
赵翠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围环境,看着屋子摆着的古董和留声机,还有青石板的地板,红色桌子,繁琐的纹样的窗户房门。
“翠花妹子请坐,听说你昨天和沈老板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
赵翠花脑子现在回过神,许铮是她不能得罪的,她僵着脸说道:
“没什么,就是想感谢许爷的款待。”
“原来要请我吃饭,那感情好,今天我就有空。”
许铮见赵翠花脸色更差,心里暗笑,倒是个心思好猜的。
这话一出,赵翠花脸色难看,心里懊悔,自己不该提这个话,她都忘记这家伙连掉在他面前的花生都不放过。
许铮乐够了,放下手里茶杯,
“翠花妹子,我有件事情要说,我派人去你家里找东西,是我鲁莽了,请你见个谅。”
他站起来,对着赵翠花拱手,
“虽然我许铮是江湖人士,但家里祖宗早说过不能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赵翠花越发忐忑,连忙说道:
“许爷,真是不巧,我不知道你这么喜欢那串,我刚才逃跑也不知道把串丢在哪里了。”
她这是告诉许铮,自己手里没有了手串。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悲伤,
“我的金条!”
“哎呦喂,真是心疼死了……”
她捶着胸口说着,一边偷瞧许铮,观察他的神色。
只是她这个样子真算不上谨慎和心思缜密,许铮眼底带着兴味。
哪怕是特务的老娘,在面对家国大义都知道选什么,也不知道那周谨言为何这般做?
他脸上带着遗憾,摇头说道:
“看来是缘分尽了。”
赵翠花一听,看来是不会在琢磨自己那手串的事情,又懊悔自己太傻,自己应该一早就说手串丢了,许铮就不会派人去家里找,害她被周谨言怀疑。
“好了,翠花妹子不是说请我吃饭吗?”
许铮站起来,走到门口说道:
“我知道一家馆子味道还不错……”
赵翠花一时间语塞,她记得是自己要请客,为什么许铮一脸不客气的样子。
小四站在门口,听见他家许爷的话,偷笑一声,许爷还是爱逗人玩,两位少爷长大了,许爷失落好久,逗起来不好玩了。
脚步声响起,许铮看了过去,发现正式门房,气喘吁吁喊道:
“许爷,有人拜访你了!”
听到这话,许铮眯着眼睛盯着门房。
“没见我在招待翠花妹子吗?”
“今天不见客!”
门房一脸为难,低声说道:
“是樱岛先生……”
这话一出,许铮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棱角分明的脸紧绷起来,深邃飞扬的凤眼带着寒光,
“他来做什么?”
赵翠花愣住了,她疑惑的问道:
“这人是谁?”
“这是你儿子的上司的上司……”
许铮这话一出,赵翠花慌张说道:
“那我先走了,到时候在请许爷吃饭!”
她匆忙走到门口,突然和樱岛正仁遇上。就听一道带着东瀛口硬的华语言响起,
“许先生,真是打扰了!”
他突然停下脚步,盯着赵翠花打量。
女人年纪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蓝色格子旗袍,五官明艳但人十分干瘦,看不出职业和身份。
赵翠花瞧见为首日本军官带着好几个日本宪兵气势汹汹走来,她偷偷扫了一眼为首的人。
是像是长脸细眼猴子,穿着日式军装,单手放在日式军刀上,整个人阴沉沉,叫人不敢直视。
赵翠花低着头,快步从樱岛正仁的旁边擦肩走过。
樱岛正仁转头看着赵翠花的背影,脸色古怪起来,他给副手一个眼神,副手识趣的后退,跟着赵翠花走出了许宅。
小四瞧见着一幕,对许铮说道:
“许爷,你怎么不拦着赵翠花,这不是引起樱岛正仁的注意吗?”
许铮从房间走出来,看着走进的樱岛正仁,低声说道:
“我就是故意让她引起樱岛正仁的注意。”
小四瞧见樱岛正仁逼近,忍不住小声嘀咕。
“赵翠花又不坏,那是她儿子坏,没必要这么整她吧?”
许铮无奈,自己有这么坏吗?
要是躲躲藏藏才会引起樱岛正仁的怀疑,反而这么大大方方,樱岛正仁这种疑心重的,才不会多想。
“樱岛先生,欢迎欢迎。”
许铮走出门外,双手作揖说道,
“不知道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樱岛正仁暗中打量许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许堂主,咱们怎么就在院子谈吗?”
“你不请我进去喝一杯?”
许铮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一手被宰身后,一手做请状,
“樱岛先生,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