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建功喝的有点迷糊,周谨言送他到门口,突然问道:
“马建功,这次胡一炳的事情你是怎么给林司务长交代的?”
马建功撇嘴,挥着手说道:
“还能怎么交代,苏有德和樱岛正仁两人下手,都没有成功,显然有更厉害的角色。”
他说到这里,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那个老家伙吓坏了,深怕搅进特务局和日本人的斗争。”
周谨言拍着马建功的肩膀,声音像是鬼魅一般,
“沈伏虎叫人暗算你,你怎么就这么算了?”
马建功眼神清醒片刻,这个小狐狸又开始发功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一炳知道向晴他们逃走,第一时间该怀疑谁……”
周谨言眼神意味深长,压低语气说道。
马建功迟疑,铁定第一时间怀疑自己。
他琢磨半天,盯着周谨言说道:
“周股长,你就直说,现在要算计谁?”
周谨言听到这话,直接冷笑一声,
“马建功,我这叫自保,怎么叫算计,就算我不算计他们,他们能放过我们?”
“只要一直不斗争,我就是失去利用价值。”
周谨言对上马建功那什么都明白的眼神,心里纳闷,怎么感觉自己在马建功手心里就是一个挑事头子。
“行了,我也不给你废话,胡一炳必须死!”
马建功深吸一口凉气,对他说道:
“难不成要我下手?”
周谨言拍着他的肩膀,眼神闪过一丝暗芒,
“你小子,别着急。”
“沈伏虎暗中对你下手,你咽的下这口气?”
马建功隐隐约约猜到什么,这次周谨言不仅要除掉胡一炳,还要给沈伏虎一个教训。
马建功笑了起来,揉着脑袋说道:
“周股长,你知道我这个脑子跟你没法比,但是有用的上我的,一定告诉我。”
马建功走出周家房门,回头看了一眼,他去了沈家。
见到向晴之后,马建功说起周谨言的事情,向晴点头,欲言又止的看向马建功,
“马建功,我要离开。”
马建功脸上的笑僵住,勉强说道:
“离开这里好,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这是为了保护你们,也是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
向晴沉默片刻,继续说道:
“会有你的上下线联系你。”
“我给自己取个代号吧。”
马建功盯着向晴,低声说道:
“你给我取一个吧!”
“不如叫黑雀,我第一见你,你黑的像个煤球。”
向晴这话,叫马建功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你……”
向晴瞧见沉默抵着头的马建功,深深吸了一口气,拿出自己做的围巾,
“你总是骑着自行车,这个风大,我给你织了一条围巾。”
向晴给马建功围上,就这样看着这个平时不着调的人,眉宇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丝坚韧。
马建功眼神颤抖,他猛地抬起头,看见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就在这里面前。
突然他抱住向晴,连忙松开,转身就跑。
向晴看向他的背影,说了一声,
“我等着你回来……”
马建功大步往前跑着,任由眼泪往后掉。
“向晴,你一定要等我!”
他嘴里喃喃说道。
“等我也去山里,我们……”
向晴看着马建功的身影,眼神深邃,低声说道:
“马建功,你回来的时候,我给你一个惊喜。”
周谨言在马建功离开之后,想起沈曼青给自己的衣服。
也在沈曼青送来的衣服上找到她给自己的留下的情报,现在“麻雀”他们已经安稳,准备过几日撤离南京,回到组织后方。
这是为了王树他们的安全,也是为了周谨言他们这些潜伏在敌占区同志们的安全。
周谨言看完情报,夹在衣服里的布条丢进火堆里。
接下顾忌少了很多,他又可以放开手脚了。
火盆的光闪烁,映在周谨言的脸上,也晦暗不明。
冬至过后,日子又恢复到了寻常。
一九四三年就这么来了,这一年气氛越发古怪了。
赵翠花身体也好了起来,豆干店继续做着生意,周谨言重新给她盘了一家离家近的店铺,只是生意越发萧条。
今年的粮食越发稀少,之前还是粗粮混着杂粮,现在更是掺玉米、麸皮、砂石。
王德禄在家愁的头发都白了,刘香兰唉声叹气,天天念叨这日子怎么过。
发的粮食不够,老百信只能去黑市买,价格越发高了,中储券也越不值钱了。
赵翠花站在柜台,偶尔也会想起向晴。
她已经从顾行舟那边收到消息,向晴冬至过后,离开了沈家,一起离开的还有大栓子,他们和王树他们要一起留在组织后方,这是为了潜伏在这里同志们的安全。
赵翠花打开报纸,瞧见报纸上新闻,瞪大了眼睛。
汪伪正式对英美宣战,召开临时中央政治委员会,发布《宣战布告》。
这些人成立最高国防会议,战时最高权力机构,日本名义上交还租界、撤废治外法权。
赵翠花收起报纸,瞧见外面的日本军车,还有依然嚣张的日本宪兵,赵翠花知道,这属于战时政治作秀,实际控制权依旧握在日军手里。
南京全城高“拥护参战”集会、游行,各机关、学校被强迫参加,学生必须到场听训。
街上多了很多标语,大东亚共荣的文化,越来越多,街道的墙壁上刷着标语,报纸上写着歌功颂德,粉刷太平的文章。
每月固定“兴亚宣传周”,夫子庙、新街口搭建宣讲台,汉奸文人、日军军官轮番演讲。
赵翠花每个周都会被固定去广场,如果不去,后果十分严重,最差是被当作抗日分子带走,严重一点当场击毙。
明明快过年了,气氛却越加压抑。
周谨言想要安装电话,他说起这件事,赵翠花自然千万个赞同。
等周谨言走通关系之后,就有人来安装。
周谨言还顺便安装了电灯,赵翠花看着昏黄的灯光,脸上露出笑意,真是熟悉的感觉。
赵翠花送走安装电话的人,刚要回家,就被人喊住,
“赵老板!”
赵翠花转头,瞧见温有才站在身后,收起脸上的喜色,
“温顾问……”
“赵老板,你们家这是装修了电梯吗?”
温有才上前问道,脸上带着不好不好意思的神色,
“我明日想借用赵老板电话不知可不可以?”
赵翠花想拒绝,但是也知道一次拒绝可能叫温有才越发怀疑,不如就答应他,看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晚上,周谨言下班回家,赵翠花说起这件事,
“温有才不知道打什么算盘,居然说要接我们的电话。”
周谨言放下筷子,眉头紧皱,冷哼一声,
“明日让他打。”
周谨言回到房间,眉眼阴沉起来,这个温有才不得不除去,这般盯着迟早出事。
而赵翠花也心烦,除了温有才这个烦人东西,他身后还有井道礁环这个更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