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翠花带着守心走在街上,对他说道:
“我找到一家素包子味道十分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守心低着头,小声说道:
“这样会不会……”
赵翠花摇头,对他说道:
“不会招摇,以我的性格,要是我的侄女来投奔我,天天把你锁在屋子里,别人才要起疑心。”
守心瞧着前方黑色大衣的身影,嘴角微微翘起。
这样好的人,居然是那个心眼子多得跟莲藕一样的人的娘。他这般想着,脸上气鼓鼓的。
赵翠花一回头,瞧见守心气鼓鼓的样子,突然笑道:
“你这是怎么了,气鼓鼓的像个小河豚!”
守心一愣,连忙低下头来,双手暗暗合十,
“阿弥陀佛,刚才居然动了嗔念,真是要不得,要不得!”
赵翠花带着守心来到茶社,对他说道:
“这里是奇芳阁,也是秦淮八绝之一。他们家在八绝中就独占两套:一套什锦菜包、鸡丝浇面,还有麻油素干丝、鸭油酥烧饼。”
说到这里,赵翠花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什锦菜包又叫翡翠包,青菜馅翠色;鸡丝面汤清,鸡丝细嫩;鸭油酥烧饼是招牌,鸭油起酥,满布芝麻,层层酥脆,香气极浓。”
守心也咽了咽口水,他眼底懊恼,自己还是修行不够,居然……
“这可是大茶社,等会咱们也奢侈一把,叫上一壶好茶。”
清真大茶社,汪伪官太太常来的地方,这会儿也坐满了人,虽然不是大满席,但也不是稀稀拉拉能坐得下的冷清。
赵翠花刚到,店伙计上前笑道:
“赵老板,您来了,包间都准备好了。”
“请跟我上二楼。”
赵翠花进到包间,就报上菜名,
“来两份什锦菜包和麻油素干丝,再来一份鸡丝浇面和鸭油烧饼。”
赵翠花更是大手一挥,叫了一壶茶,
“再来一壶狮峰龙井。”
守心打量环境,听到赵翠花这话,小声说道:
“姑妈,这不便宜,一份就够了……”
赵翠花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心里感慨这段时间好东西吃多了,这种茶叶她都能品鉴一二了,她对着守心小声说道:
“你可要放开肚子吃,这个地方得提前一天预订,这么麻烦,来一次就要吃个够。”
赵翠花放下茶杯,小声说道:
“再说了,辛苦挣钱了,不就是等着过年的时候花。”
守心今年才十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赵翠花正在和守心说话,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赵老板,有客人要见你。”
赵翠花疑惑,难不成是之前在宴会认识的那些太太们?
房门推开,只见一人走了进来,赵翠花一愣。
居然是马淑芬。之前娇艳得跟粉玫瑰一样的女人,现在憔悴了不少。
马淑芬一直瞧不上赵翠花,两人年纪差异也大,素来没有交集,这个时候找她,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马淑芬一身黑色旗袍,披着灰色的皮毛大衣,脸色惨白,急急地瞧着赵翠花,
“周夫人……”
马淑芬意识到赵翠花是个寡妇,连忙改口,
“赵老板……”
赵翠花瞧见店伙计离开,正要开口,马淑芬便急切地说道:
“我丈夫……我丈夫沈伏虎。”
“他……被带走了!”
“什么!”
赵翠花神色惊讶,出声问道:
“是小沈?他不是行动队的股长吗,怎么会被带走?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赵翠花嘴上这么问着,心里却盘算着,这件事情周谨言没有提起来,看来这件事非常重要。
而且自己刚来奇芳阁,马淑芬就找来了,可见这件事发生一段时间了,马淑芬一直想找自己。
但她在家里,说不定会被周谨言知道,这才叫她抓到这么一个机会。
“我不知道,还是之前我丈夫手里的人暗暗告知我的,他已经好多天没回家了。”
马淑芬显得有些慌乱,她长得娇艳,出身富贵,倒是没遇到什么大事。
这次沈伏虎出事,她心中慌乱,只想打听沈伏虎的消息,想来想去,去苏家吃了闭门羹。
现在只能想到赵翠花,在马淑芬眼中,赵翠花是个乡下女人,哪怕许铮和她关系匪浅,那也是拿不出手的。
马淑芬艳丽的脸上露出一丝精明,或许只要稍微用钱财就能叫她从周谨言那边套出些消息来。
而且从之前周谨言的态度来看,周谨言对着自己亲娘还是十分孝顺的。
“赵老板,我真是走投无路,我家沈伏虎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真是实在没办法了……”
她这般说着,上前拉住赵翠花的袖子,看了一眼守心,勉强笑道:
“想必这就是周股长的表妹,我这有一对首饰,正适合你……”
她说完就招手,身后跟着的人连忙提着盒子进来,要放在守心面前。
守心瞧见对方靠近,连忙后退站在赵翠花身后。
马淑芬放下盒子,又拿出一个盒子,放在赵翠花面前,
“赵老板,我只想要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这件事情拜托赵老板了……”
赵翠花听到这话,看了一眼盒子,又看了一眼马淑芬,
“沈太太,你这也太客气了。我要是能知道,肯定告诉你,可你也清楚他们特务局的规定,这……”
赵翠花没想到特务局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连忙说道:
“我得回去问问我儿子,要是能帮,我自然会帮,这些东西你就拿回去好了。”
马淑芬哪里会信这话,连忙说道:
“赵老板说笑了,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些女人喜欢的首饰。”
“赵老板!”
听到店伙计的声音,马淑芬连忙说道:
“赵老板,我先走了,你先慢慢用餐……”
等马淑芬离开,点心端上来,赵翠花对守心说道:
“先吃饭,回去再说。”
赵翠花吃着东西,心思却没在这里,看来今晚得试探周谨言。
等回去之后,赵翠花打开盒子,给守心的是一套黄金首饰,给赵翠花的是两套珠宝首饰。
赵翠花推开盒子,瞧见盒子下方还有两条小黄鱼。
周谨言回来,守心就回房间了,他知道周谨言和赵翠花有话说。
周谨言一回家,瞧见桌上的东西,脸色微怔,
“许爷送来的?”
“马淑芬送的,说是沈伏虎被抓了?”
赵翠花拿起首饰,试探问道。
周谨言沉默,也拿起金条,看了赵翠花一眼,
“告诉她也没关系,只是五五分,首饰归你,金条归我。”
赵翠花刚要开口询问,周谨言对她说道:
“现在苏有德还不想解决沈伏虎,这不是一锤子买卖。”
赵翠花脸上一怔,出声问道:
“为什么沈伏虎被扣押?”
“因为局里怀疑他是其他势力的人?”
赵翠花眉头一挑,沈伏虎还是其他势力的人?
周谨言瞧见赵翠花的神色,还真担心她信了,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你该不会也信了吧……”
赵翠花抬头,正好对上周谨言那双深沉的眸子,黑亮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烁,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赵翠花陷入沉思,周谨言这是什么意思?
瞧着他那得逞的笑意,该不会这一切都是这小子设计的吧?
胡一炳死了,情报处处长的位置空下来了,沈伏虎处处针对周谨言。
以周谨言笑面虎的性子,不收拾沈伏虎,他就不是周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