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藤缓缓拔出腰间泛着寒光的武士刀,双腿扎下沉稳马步,呼吸绵长,周身杀气凛冽。
许铮眼神微凝,心知眼前这人的确比方才那两人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就在此时,台下的刀疤脸高呼一声,将一杆亮银红缨长枪高高掷向擂台:
“许爷!接枪!”
许铮长臂一舒单手稳稳接住长枪,顺势一抖,一道炫目的枪花在空中呼啸炸开!
“花拳绣腿!”
武藤冷哼一声,脚下木屐踩着擂台发出密集的脆响,提刀疾冲而上,刀光纵横交错,竖劈横撩凌厉至极!
两道身影在擂台上纵横交错,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只见漫天刀光与枪影剧烈碰撞翻飞!
来回激战了十数个回合,台下的樱岛正仁紧张地死死攥住椅子扶手,手心冷汗涔涔——难道许铮当真会落败?
激战中,许铮忽然连退数步,收枪挺立,按兵不动。
台下顿时响起阵阵惊疑不定的议论:
“不是说许爷武艺通神吗?怎么反倒落了下风?”
“你懂什么!许爷要是真把日本人打废了,这帮人能善罢甘休?”
“许爷可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赵翠花在台下听着议论,双手紧扣,掌心满是冷汗。
眼下赢了怕激怒日本人,输了又失了民族大义,着实进退维谷。
担架上的小四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坐起身来,神情专注地紧盯着台上的局势。
许铮嘴角挂着一抹看似轻松的笑意,眼底却森寒一片。
武藤见许铮防守,以为对方力竭,双手握刀暴喝着猛扑上来!
许铮手中长枪猛地一绞,如灵蛇缠树般瞬间锁住武士刀的去势。
武藤招式被封,尚未来得及变招,长枪已如游龙出海,枪尖带着刺骨破风声直奔武藤眉心!
武藤骇得亡魂皆冒,狼狈后仰疾退;许铮足尖点地腾空跃起,一记霸道绝伦的点枪凌空砸下!
武藤仓皇横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长枪重重砸在刀背上,震得武藤双臂发麻。紧接着许铮身形微侧,一拦一提,枪尾如神龙摆尾般狠狠抽在武藤的下巴上!
武藤被抽得踉跄后退数步,满嘴鲜血狂喷。
许铮收枪傲立,朗声笑道:
“既然是两国武术文化交流,点到为止,不如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武藤当着全城媒体的面受此奇耻大辱,彻底恼羞成怒,狂暴嘶吼道:
“八嘎!”
他疯了一般举起武士刀,不顾一切地朝着许铮心口恶狠狠刺来!
许铮眼神骤冷,单手长枪一抖精准荡开刀锋,枪杆顺势往擂台上一插借力腾空,双腿如连环雷霆般狠狠踹在武藤的胸膛上!
“噗——”
武藤整个人倒飞跌出擂台,重重砸在水泥地上,捂着塌陷的胸口大口大口狂喷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镁光灯与相机快门声噼啪作响,擂台中央唯有许铮一人持枪傲立,威风凛凛。
日方军官与宪兵们脸色铁青,纷纷怒甩衣袖愤然离场。
樱岛正仁瞧见井道礁环追在后头一路赔笑哈腰,却被领头的高级军官指着鼻子训斥得狗血淋头。
樱岛正仁心满意足地钻进轿车,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谨言,赞许地冲他点了点头。
赵翠花快步走到许铮身旁,眼中满是钦佩与惊叹:
“许爷,您方才那一手枪法当真神了!威风得很!”
许铮爽朗一笑,挺直了腰板。
周谨言快步走了过来,低声对许铮叮嘱道:
“许爷,这几日行事暂且低调些,提防日本人暗中使绊子。”
许铮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放心,等过了年关,我打算亲自带队去押一趟大货,如今外头局势越来越乱,正好顺道避避风头。”
赵翠花闻言心中一动,暗想过了年正好能借许铮的车队顺路护送守心回山里避祸。
沈曼青踩着高跟鞋款款走上前来,握住赵翠花的手叹道:
“翠花,经此一遭,往后防人之心万不可无。”
赵翠花心中懊恼不已,叹息道: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着最懦弱老实的孙小草,为了几个大洋竟能干出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勾当。”
周谨言瞧出赵翠花神色郁郁,知晓她一向照拂李家姐弟,便宽慰道:
“娘,李家那几个孩子倒是有情有义,若非李喜乐跑去报信、李喜福带路,今日这局还真不好破。”
赵翠花点了点头:
“那几个小的确实懂事,比他们娘强上百倍。”
沈曼青见天色已晚,便主动吩咐司机小李开自己的专车送赵翠花和守心回家,周谨言则需折回特务局处理后续善后事宜。
而在城东贫民巷的李家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喜乐红着眼眶沉默不语,李喜福则气得在狭小的屋里直跺脚:
“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翠花婶子同青帮是什么交情吗?!你难道不知道周谨言在特务局当官吗?!为了区区五块大洋,你把咱们全家人的性命置于何地?!”
孙小草缩在墙角呜咽抽泣,双手死死绞着衣角,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我……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李喜乐抹了一把眼泪,沉声打断道,“娘,您拉扯我们不容易,大家心里都清楚。可翠花婶子昨日才借了咱们救命的米粮,您转头就为几个铜板出卖恩人!往后哪怕全家饿死,这种丧良心的黑心钱也绝不能碰!”
李喜乐到底是一手撑起门户的大姐,这话一出,孙小草吓得不敢再大声哭嚎,连忙慌乱抹着眼泪说道: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去给翠花下跪赔罪……”
李喜福怒气未消地吼道:
“翠花婶子现在生死未卜,还不知能不能平安脱险!你说这些好听的管什么用?!”
李喜乐伸手拉住弟弟的衣领,严厉地给他使了个眼色:
“行了!现在冲娘发火也无济于事。她终究是咱们亲娘,我们总不能逼死她。”
里屋土炕上传来李父虚弱却夹杂着剧烈咳嗽的痛骂声:
“咳咳……糊涂透顶的败家妇!喜乐、喜福,你们几个小的赶紧去巷子口守着!只要瞧见周家的人回来,哪怕磕破脑袋赔罪,也得把这恩情还上!”
李喜乐带着弟妹低头退出屋子,身后紧接着传来李父抄起破药碗摔在孙小草脚边的痛斥声。
姐弟几人默默守在寒风刺骨的巷子口,冻得不住跺脚。
“哔哔——”
巷口忽然照来两道雪亮的车灯,紧接着传来两声汽车鸣笛。
守在路边的几个孩子被车灯晃得眯起眼,慌忙聚拢在路旁。
车内,守心透过车窗最先看清了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几个单薄身影,转头对赵翠花说道:
“姑妈,前头是李家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