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彬的惨叫声还没落下。
阿姐的左手已经捏碎了他的腕骨。
骨骼碎裂的声音很脆,像冬天踩断了一根冰棱。
咔嚓一声!
费彬的右手指节一根根松开,剑从他手里滑落,剑尖朝下扎进青砖地面,晃了两晃。
费彬的惨叫声拔得又尖又细,比余沧海临死前的兰花指还要刺耳。
林北往前走了两步,把手拢在嘴边,朝阿姐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萤勾啊,把人弄死就得了,别玩太残忍,对现场的小朋友不好!”
阿姐扭过头,猩红色的眼睛越过费彬的肩膀瞪着林北。
她那张七八岁小女孩的脸配上这双眼睛,诡异得像一幅被泼了朱砂的年画。
“你睁大眼睛看看,饿不是小朋友吗?”
林北噎了一下,摊了摊手。
“行行行,你说了算。”
阿姐把脸转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
“呸,饿知道咧,烦死个人咧。”
她的右手掐住了费彬的脖子。
费彬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极短的音节,像是要求饶,但那个字还没来得及成形,阿姐的五指就已经收拢了。
费彬的喉管被生生扯断。
血喷出来,溅在阿姐的虎头鞋上,把她鞋面上绣的那只小老虎染成了深红色。
阿姐松开左手,费彬的左手像一条被抽掉骨头的鱼一样耷拉下来。
她的右手还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在半空中。
费彬的身体还在抽搐,但眼睛里的光已经没了。
“降龙十巴掌。”
阿姐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口枯井里捞上来的。
第一掌扇在费彬的左脸上,力道大得让他的脖子发出了咔嚓一声。
第二掌扇在右脸上,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
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每一掌都带着沉闷的响声,像是有人在用木槌敲一面破鼓。
丐帮的席位里,史火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双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降龙十八掌?
不可能,这是丐帮的不传之秘,连他史火龙也只学了十二掌,这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但那个名字确确实实是从她嘴里喊出来的。
史火龙伸长脖子死死盯着阿姐手上的动作,嘴唇翕动着,像是在默算什么。
台下几百个江湖人的反应比史火龙更大。
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人往前挤了好几步,还有几个丐帮弟子直接把手里的打狗棒举高了,想看清楚阿姐手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们都想看看传说中的丐帮绝学降龙十八掌威力怎么样?
“降龙十八掌?丐帮的绝学怎么会落到一个小姑娘手里?”
“难道他们是丐帮暗中培养的杀手?”
“这话你说出来你信吗?丐帮能培养出这种高手?”
“我就是随便一说,你怎么还认真了?”
“不对,这路数看着不像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阿姐手上那一下接一下的巴掌。
第六掌、第七掌、第八掌、第九掌、第十掌。
阿姐把费彬的尸体往地上一掼,拍了拍手上沾的血沫子。
史火龙缓缓坐回椅子里。
他的嘴唇还在抖,倒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无语。
什么降龙十巴掌,就是他娘的十记耳光。
一记接一记的耳光,什么招式都没有,什么内力都没用,纯粹靠蛮力把一个大活人活活扇死了。
我丐帮这么大的金龙呢?
炫酷的特效呢?
他在心里把刚才那一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闭上了眼睛。
淦,没事你取这个名字干什么?
很容易让人误会啊大姐!
版权费好歹交一下啊大姐。
这些话史火龙一个字都没说出口,但他的嘴角在抽搐,胡须在抖动,整张脸上都写满了这两个字。
费彬的头歪在一边,脸肿得像个被水泡了三天的馒头。
他的眼睛半睁着,嘴巴张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嘴角挂着一条已经凝固的血痕。
从第一巴掌到最后一巴掌,他挨了整整十下才断气。
被人用巴掌扇死的江湖高手,从古至今,大概也就他费彬一个了。
还是那句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方证大师站在原地,手中的念珠停止了拨动。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从阿姐捏碎费彬的手腕到最后一巴掌落下,前后不过七八个呼吸的时间,快到连他这位少林方丈都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嵩山派的弟子们炸了。
“费师叔被杀了!”
“费师叔死了!费师叔死了!”
“完了完了完了……回去我们怎么跟掌门交代!”
几个年轻弟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有人捂着嘴往后退,有人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还有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弟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悄悄从人群中退了出去,朝刘府大门的方向快步跑去。
他们的脚步又轻又快,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在场的江湖人看着阿姐,脑子里同时浮现出四个字。
暴虐。血腥。
院子里安静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阿姐眼中的猩红色像潮水一样退去。
她眨了眨眼睛,那双眼睛又变回了12岁小女孩的清澈黑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虎头鞋,又看了看地上费彬肿成猪头的尸体,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圆形。
“她干嘀?”
阿姐的声音又变回了那个奶声奶气的陕西口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真心实意的震惊。
林北点了点头。
降尘点了点头。
侯卿把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也点了点头。
旱魃没有点头,但他抱着双臂微微侧了一下脑袋,算是默认。
方证大师走到费彬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片刻,然后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带着一种老僧独有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