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林北看了一眼天色,然后举起双手。
“时间差不多了。各位,请准备好。”
他朝后台喊了一声。
“熄灯!”
唪——
所有的灯笼同时熄灭。
整个顺风镖局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十几道黑影同时跃起,朝后院方向冲去。
陆小凤和花满楼也动了。
他们的身影混在那群黑影当中,快得几乎看不清。
林北站在已经熄灯的舞台上,鼻子轻轻抽了一下。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陆小鸡,你来了。你果然来了。)
林北嘴角翘起来,手指在袖口里轻轻一弹。
一个小虫尾巴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一颗微弱的火星。
这是侯卿养的蛊虫。
公蛊在林北他们身上,母蛊在侯卿那边。
只要一只蛊亮了,其他蛊就跟着亮,代表信号已传到。
四大尸祖收到信号了。
下一秒,后院方向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啊——!”
然后是爆破声。
轰——
接着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咚!
再来是一阵“当当当”的脆响,像是“铁锹”敲在脑壳上的声音。
乒乒乓乓!
台下的贵宾们坐在黑暗中,一个个挺直了腰板,伸长了耳朵。
他们虽然看不到后院的具体情况,但光听这些声音,也知道战况极其惨烈。
一个靳一川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宝儿姐做的陷阱,到底是有多损?听这动静,怕不是把那些贼当田鼠打了。”
旁边丁修接话。
“巴适得很。你听这铁锹声,一敲一个准。”
后院。
林平之、孤城、冯宝宝、江玉燕、阿黄四人一狗,在黑暗中如鱼得水。
冯宝宝扛着一把铁锹,在院子里的几个关键位置来回踱步。
每当有人踩中陷阱,被绳索吊起来或者掉进坑里,她就走过去,一铁锹拍在人脑门上,力道精准,既能把人拍晕,又不至于拍出人命。
阿黄则四处嗅探,谁想躲在暗处阴人,它就朝谁狂吠。
它有内力,叫声里带着一股震慑力,能把那些想偷袭的人震得气血翻涌。
林平之守在二门,手中的剑快如闪电,凡是靠近的贼都被他点了穴。
孤城靠在房檐下,抱着剑,神色淡然。
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朝他冲过来,他连剑都没出鞘,只用剑鞘轻轻一磕,那些人就飞了出去。
(这些人的水平,也敢来偷东西?)
孤城摇了摇头。
至于咱们燕姐盯上的人,人虽然不会死,内力都会被吸干!
另一边,陆小凤和花满楼分开了。
花满楼去寻找司空摘星的具体位置,陆小凤则凭借着自己对顺风镖局的熟悉,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这地方我好歹也是我长大的地方,逛这里还不是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陆小凤一边嘀咕,一边小心地避开了几个陷阱。
“不过这些陷阱做得有水平。虽然粗糙,但确实有点技术含量。要是换了普通小贼,早中招了。”
他身子一缩,躲过了一根从墙壁里射出来的飞箭。
然后往旁边一跳,避开了脚下突然塌陷的坑洞。
“想挡住我陆小凤,还太嫩了点。”
陆小凤继续往里走,忽然看到前面有一间屋子亮着灯。
陆小凤停下脚步,悄悄凑了过去。
他蹲在窗外,从窗缝里往里看。
屋子里,司空摘星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
嘴上堵着一块破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乱得像鸡窝。
司空摘星的眼睛瞪得老大,不住地朝窗户这边使眼色。
陆小凤心里一紧。
(司空摘星果然在这里。)
但陆小凤没有贸然行动。
他太了解林北了,这明显就是一个陷阱。
傻子也知道,那屋子里肯定有埋伏。
陆小凤缓缓后退,准备去找花满楼他们过来。
就在这时,司空摘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吐掉了嘴里的破布,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陆小凤!我知道你来了!快救救我呀!”
陆小凤脚步一顿。
司空摘星继续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放心!周围绝对没有陷阱!就我前面脚下有个暗道!我没骗你!”
陆小凤转过身,朝窗户里回了一句。
“算了,你先受一下委屈。我去把老花他们叫来。我不相信你。”
司空摘星急了,破口大骂。
“陆小凤!你他妈的居然不相信我?我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你还是不是人!”
他越骂越起劲,声泪俱下。
“我宁愿别人来救我,也不愿意你来救我!呜呜呜!你不知道我在这里过得有多惨!天天吃的都是泔水饭,喝的都是泔水汤!如果你不来救我,我司空摘星真要是残缺了,我恨你一辈子!”
陆小凤听到“残缺”两个字,心里一横。
(不管了。司空摘星的二弟要是没了,他这辈子就完了。朋友有难,我陆小凤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抬脚踹开了房门。
陆小凤同时甩出几枚暗器,利用空气摩擦点燃了房间里的蜡烛。
唰唰唰——
几枚铜钱飞过,精准地撞在蜡烛的灯芯上。
火星飞溅,所有的蜡烛同时亮了起来。
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陆小凤站在门口,浑身戒备。
他观察了屋顶、墙角、地面,确认没有明显机关后,才朝司空摘星走去。
“别动。我这就给你松绑。”
陆小凤走到司空摘星面前,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绳子。
然后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司空摘星太安静了。
刚才还在破口大骂的人,现在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还挂着一个古怪的笑容。
而且,外面的打斗声、惨叫声、铁锹声,也忽然之间全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