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局专属飞鸽传书。
林北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那张刚拆开的信纸,眼睛越瞪越大。
他反复看了三遍,又看了看飞鸽,“哈”地笑出了声。
“老天有眼!林北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去了!”
他把信纸往怀里一揣,石凳上站起来。
这三天被陆小凤追得满院子窜,他连顿饱饭都没吃上。
根本没心情吃。
但此刻,林北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院子里,陆小凤果然又带着西门无恨和薛冰坐在石桌旁。
西门无恨正剥着一颗荔枝,薛冰在给陆小凤按肩膀。
那画面说多腻味有多腻味。
林北深吸一口气,然后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大家——!有大生意——!”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整个镖局的瓦片都跟着震了震。
最先抵达的是四大尸祖。
阿姐从账房里蹿出来,速度比狗还快。
她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亮得像两盏灯。
她三两步冲到林北面前,仰着脸。
“林北,说说什么生意?饿都快在家待着发霉咧!”
降尘和旱魃随后而至。
降尘手里还捏着把小刀,看刀上面还未干的血渍,她刚刚应该在分解某个东西。
旱魃跟在后面,步子重得地面“咚咚”响。
侯卿落在最后,不紧不慢地踱过来,像走红毯一样。
林平之和孤城也到了。
两人手里都提着剑,一个白衣胜雪,一个黑衣如墨。
他们站在院子的东南角,像两柄随时会出鞘的剑。
自从孤城正式留在镖局,这两个人就成了剑友,没事就在后院比划几招。
卢剑星、沈炼、靳一川、丁修从厢房出来,自觉站在角落。
卢剑星抱着刀,沈炼靠在柱子上,靳一川和丁修一前一后,四个人像四尊门神,不说话,只等着听令。
江玉燕和冯宝宝手牵着手从后头走过来。
冯宝宝手里还捏着半个地瓜,吃得嘴角全是屑。
江玉燕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动作自然得像亲姐姐。
狗哥端着一根大白萝卜,边走边啃,阿黄摇着尾巴跟在他脚边。
陆小凤一看这阵势,立刻来了精神。
他站起身,搓了搓手。
“大生意?也加我一个!”
所有人异口同声。
“滚!”
陆小凤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北把信纸折好,揣进袖子,斜了陆小凤一眼。
“陆小鸡,这是我们镖局的事,与闲杂人等无关!”
陆小凤不乐意了,他挺起胸膛,指了指院子。
“怎么没有关系?老爷子走之前跟我说了,前院的几间房是我的!”
林北“哟呵”一声,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哟~你还想和林北我抢家产?关门,放阿姐!”
阿姐“刷”地一下站了出来。
她恶狠狠地盯着陆小凤,那眼神像一只随时会扑上去咬人的恶犬。
陆小凤被看得后脊发凉,不自觉地往薛冰身后缩了缩。
林北继续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钉子。
“别怪林北没提醒你。前院那几间房,林北可没动过。所以镖局没有你的股份。这一点,由账房阿姐作证!”
阿姐已经把金算盘甩了出来。
那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像下冰雹一样。
她一手托着算盘,一手飞快地拨着珠子,嘴里念念有词。
“陆小凤,男,岁数不详。吃镖局滴喝镖局滴,从八岁开始算起,住店费、伙食费、置装费、洗衣服费、柴火费、养伤费、练功费、跑腿费、结婚花销、婚宴酒菜、红绸子、蜡烛、鞭炮、喜字、新娘子衣裳、盖头、请客吃酒……一共欠一百零七两!饿给你抹了个零!”
算盘声戛然而止。
阿姐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直直地伸到陆小凤鼻子底下。
“还钱。”
陆小凤两个夫人惊呆了。
西门无恨手里的荔枝“啪”地掉在地上,薛冰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她们一直以为自己夫君是顺风镖局的半个东家,搞了半天,原来是债务人。
陆小凤跳了起来。
“不公平!凭什么!”
林北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凭啥?就凭这么大个家业,是林北和他们几个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你陆小鸡做了什么贡献吗?”
他抬手一指阿姐他们,又指回陆小凤。
“林北是看这两个嫂子的面子上,才勉强收留你几天。要不然,你以为你还能住在这里?”
西门无恨和薛冰同时反应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站到林北面前,齐齐行了个礼。
西门无恨开口,声音又软又甜。
“嫂嫂在这里谢过叔叔了。这么多年,多亏叔叔对我们陆郎关心爱护。”
薛冰也跟着说了一句,语气真诚。
“多谢小叔。”
林北被这声“叔叔”叫得浑身不自在。
他摆了摆手,不想再纠缠下去。
他朝阿姐使了个眼色。
阿姐心领神会,从袖子里摸出两张纸,递到西门无恨和薛冰面前。
林北清了清嗓子。
“二位嫂嫂,既然我这位异父异母的亲大哥已经成家了,那么他的家产,就该由二位嫂嫂来管。这是地契和房契。你们收好。”
西门无恨和薛冰只是瞅了一眼,便立刻把东西塞回了阿姐手中。
西门无恨笑得温婉。
“叔叔说的都是什么话,太见外了不是。这个家一直由叔叔在管在照顾,这些东西本来就应该放在叔叔手中,放在我们手中也不合适。也只有放在叔叔这里,才能钱生钱。万一以后缺胳膊少腿,还有个依靠不是。”
林北听完,心里舒坦了不少。他点了点头。
“既然嫂嫂都这么说了。阿姐,把东西收起来。”
阿姐“哼”了一声,把地契房契重新叠好,塞回袖子里。
她还不忘瞪了陆小凤一眼。
陆小凤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刚要张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歌声。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那歌声轻快响亮。
一听就知道,曲非烟放学回来了。
她背着小书包,两条羊角辫一甩一甩,蹦蹦跳跳地跨进大门。
等她看清院子里坐满了人,一下子刹住了脚。
林北见不得她这么开心。
他眯起眼,笑了一下。
“曲非烟,你好像很开心。我好像记得,你们这次考试的成绩好像出了。考了多少分啊?”
曲非烟立马就不嘻嘻了。
“昂~林北,不要这么扫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