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珑头大地揉了揉额角。
“外面那个太监,就是来找你们两个的,等天一亮,你们赶紧离开。”
凌雁秋看了看旁边的素慧容,低声说。
“能不能先来一碗素面?我们这一路上颠簸,什么也没吃。”
玉玲珑看着她,终于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把门带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凌雁秋转向素慧容,声音柔和下来。
“你不用怕,这里暂时安全,等出了关,就没事了。”
素慧容点点头,咬着嘴唇没让泪掉下来。
没过多久,玉玲珑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素面进来。
素慧容接过碗,也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面条热气蒙在她脸上,把那张惨白的脸蒸出了一丝血色。
另一间房里,邱莫言按着剑站在窗边,望着楼下零星的灯火。
她问周淮安。
“都来了!我们怎么办?东厂、西厂、六扇门,还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锦衣卫。这种局面,想全身而退比登天还难。”
周淮安坐在桌旁,倒了碗冷水喝下去,然后低声说。
“等一下,我去试探一下老板娘,她敢在沙漠里开店,一定有密道,如果没有密道,这客栈早就被沙匪和官兵吞了。”
邱莫言回头看他。
“小心点。”
周淮安点点头,整了整衣襟,推门出去。
他一路下了楼,在柜台旁找到了正在拨算盘的金镶玉。
金镶玉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懒洋洋地问。
“客官,有事?”
周淮安靠在柜台上,压低了声音。
“老板娘,我们想出关,可有办法?”
金镶玉拨算盘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拨。
“想走就走嘛,又没人拦着。我们这是正经客栈,又不是牢房。”
周淮安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落在金镶玉脸上。
“老板娘应该看得出来,我们走不了。”
金镶玉抬起眼,笑得媚气横生。
“腿长在人身上,怎么就走不了呢?方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嘛。”
周淮安绕过柜台,一步步走近。
金镶玉不躲不闪,反而往前迎了一步。
两人的脸相隔不过十厘米。
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缠在一起。
周淮安先撑不住,别开目光,往后退了半步。
金镶玉抿着嘴笑了。
“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忽然止住,目光灼灼地盯着周淮安。
“想让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我看你长得还可以,你娶了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周淮安愣住了。
他盯着她,目光复杂。
片刻后,他忽然一笑,痛快地说。
“好。”
反正大家心知肚明,都是逢场作戏。
只要能出关,娶谁都一样。
金镶玉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眼波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痛快!那就这么定了,回去准备准备吧,姑奶奶我可不会亏待你。”
周淮安转身上楼。
回到房里,他把门关上,把和金镶玉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邱莫言听完,脸色一白,手上的剑差点掉在地上。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一切为了大局。”
说的话像是自我安慰!
周淮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解释什么。
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沙拍打墙面的声音。
既然要成亲,金镶玉立刻风风火火地张罗起来。
她让人把红灯笼一盏盏挂起来,红绸子从二楼栏杆一路拉到大门。
店里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见人就笑着喊。
“明儿个咱们掌柜的大喜!都来喝杯喜酒啊!”
大堂里的客人们看直了眼。
有人大声起哄。
“哟!掌柜的,这是要嫁给谁啊?谁这么大胆子,敢娶咱们大漠一枝花?”
金镶玉叉着腰,仰着头,笑骂。
“怎么?思春了不行?你们就等着喝喜酒吧!”
满堂哄笑起来。
有拍桌子的,有吹口哨的,也有揣着手看热闹的。
烛火摇晃,红绸飘动,这间在风沙里苟延残喘的客栈,忽然有了一种荒诞的喜庆。
可只有少数人知道,这喜气底下压着多少刀光剑影。
金不二的房间里,十几号人挤得脚都伸不开。
金不二、铁无情、九尾狐、唐傲、神眼朱三,还有几个心腹。
门紧紧关着,窗户也封死了。
铁无情靠在墙上,脸色阴沉。
“事情越来越复杂,必须寻找机会把白玉观音‘洗’了,再拖下去,所有势力都搅进来,想脱身就难了。”
金不二坐在床沿,慢条斯理地搓着一串檀木珠子。
“人越多,才越好浑水摸鱼,等到竞宝大会一开,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台上,那时候,白玉观音凭空消失,谁也不知道是谁拿的,我们只要安排得当,这一票就够兄弟们吃一辈子。”
铁无情皱眉。
“你听到那些谣言了?东厂盯上了白玉观音,现在西厂也来了。雨化田那人,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他一定是得到了消息。”
金不二冷笑一声。
“这些搞情报的,最会自己吓自己。他雨化田来,未必是为了观音,他找的那个怀孕女人,才是他的目标,只要我们不招惹他,他也不会管我们的事。”
铁无情仍不放心。
“但如果他临时起了意呢?”
金不二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所以我说,竞宝大会必须照常开,我有一件秘密武器,明天你就知道了,只要把那东西在,谁都别想轻易离开这间客栈。”
铁无情盯着他,终于缓缓点头。
“好。就再信你一次。不过,你最好看紧你的秘密武器,别反过来咬了我们自己。”
另一边,林北他们所在的废弃商队营地,篝火已经压小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
沈炼刚赶回来,把客栈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讲得条理清楚,从锦衣卫三兄弟散布谣言开始,到丁修砸酒坛子吓唬人,再到四方人马先后到来,最后讲到雨化田踹门而入。
林北听完,“唰”地站了起来。
“你说谁?雨化田?西厂厂花来了?”
沈炼点头。
“不会错,那张脸,那身衣服,还有他腰间那把细刀,我绝不会认错。”
林北原地转了两圈,嘴里嘀咕。
“乱了,全乱了!这什么情况?本来《新龙门客栈》跟《财神客栈》撞档期了?再加上一个《龙门飞甲》?这下可好,全都挤一块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