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的视线,径直落在那杆白蜡木长枪上。
枪身笔直,呈象牙般的淡黄色,表面光滑,隐隐有油润的光泽流转,显然是经过精心保养的上等货色。
对于前世以枪法名震武榜的他来说,这堆奖励之中,唯有此物,能入他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至少有三四道灼热的目光,同样死死地钉在那杆枪上。
其中一道,尤其锐利,充满了势在必得的狼性。
“第二轮,淘汰赛!”
高台上,裨将张守诚的声音再次炸响。
“六十人,抽签对决,败者淘汰!直至决出前十!”
亲兵捧着一个签筒上前,六十根刻着编号的木签在里面晃动。
“按顺序上前抽签!”
新兵们依次上前,顾渊随手一抽。
十七号。
很快,对决开始。
裁判官高声喊道:“十七号,顾渊!对阵三十二号,王猛!”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壮,面带桀骜之色的青年,猛地一跃,重重落在了中央擂台之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正是之前顾渊注意到的,对那白蜡杆枪显露出强烈欲望的人之一。
王猛活动着手腕,发出噼啪的脆响。
目光锁定刚刚走上擂台的顾渊,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小子,运气不错,能混到这一轮。”
“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周身气势隐隐勃发,双拳紧握,指节发白,脚下不丁不八地站定,竟隐隐有几分拳法的架势。
台下立刻有人低呼起来。
“是王猛!听说他入伍前就拜过师傅,练过几年猛虎拳!”
“难怪这么嚣张,原来是有底子的!”
“这小白脸惨了,第一轮就碰到硬茬子!”
王猛显然很享受这种议论,下巴抬得更高,看向顾渊的眼神如同看待砧板上的鱼肉:
“念你细皮嫩肉,自己滚下去,还能少吃点苦头……”
他那个“头”字还卡在喉咙里,眼前的人影,骤然一花!
顾渊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脚尖在黄土擂台上轻轻一点,身形便鬼魅般前掠,快到极致,甚至没有扬起一丝尘土!
王猛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句“苦头”还卡在喉咙里,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瞬间笼罩全身。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挥拳格挡,但身体的反应完全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顾渊已经欺近他身前三尺之地。
并指如枪!
直刺王猛胸前膻中穴!
指尖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经让王猛胸口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你!”
王猛又惊又怒,仓促间只能勉强提起手臂格挡。
然而,顾渊那刺出的指枪,却在中途微微一顿,刺势陡然化为拍势。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印在了王猛格挡的小臂上。
“砰!”
一声沉闷如败革的声响。
王猛只觉得一股无比怪异的震荡之力,透过小臂,瞬间蛮横地窜遍全身!
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涌!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喉头一甜,一口血险些喷出,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骇然地看着顾渊,对方已经收手立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承让。”
顾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王猛张了张嘴,想放几句狠话,却发现胸口气血翻腾,连呼吸都觉得刺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地瞪着顾渊,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屈辱。
台下,没有谩骂,没有指责。
有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的一幕惊呆了,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微张,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夺冠热门之一,练过猛虎拳的王猛,竟然……
一招都没撑住?
甚至,很多人都没看清顾渊是怎么出手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怎……怎么回事?我眼睛花了吗?”
“太快了!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王猛就飞出去了?”
“那不是拳脚功夫……那是什么巧劲儿吗?”
人群中,一个与王猛相熟的新兵,脸色涨红,强行解释道:
“是王猛太大意了!他根本没把这小白脸放在眼里,连架势都没摆好!”
说罢,他又对几个弟兄使了使眼色。
几人立马意会。
“对!肯定是这样!王猛轻敌了!”
“这小子就是个头快,占了先手便宜!真要硬碰硬,他那身板,王猛一拳就能打碎!”
“没错,一波流而已,中看不中用!等遇到真正的硬茬子,看他还怎么快!”
“肯定是仗着速度打了个措手不及,胜之不武!”
质疑声和不忿的议论不断响起,有些人听风就是雨,看向顾渊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嫉妒,认为他是投机取巧。
高台上,张守诚古井无波的脸上,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赞许。
他身旁的红袖亲兵嘴角微扬,低声道:“好快的身法,好精准的劲力控制。这小子,藏得够深。”
张守诚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目光重新投向擂台。
接下来的比试继续进行。
轮到顾渊的第二场对决,他的对手是一个眼神警惕,手持短棍的新兵。
有了王猛的前车之鉴,这名新兵高度戒备,一上台就拉开了距离,如临大敌。
然而,在裁判宣布开始的瞬间,顾渊再次动了。
依旧是快到极致的身法,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突破了对方自以为安全的距离。
那新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挥动短棍试图阻拦,却被顾渊侧身避过,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
“呃!”新兵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又是秒杀!
台下的嘘声更大了。
“又是这样!”
“就会搞偷袭!”
“卑鄙!”
顾渊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平静地走下擂台。
很快,这一轮淘汰赛结束,三十人晋级。
接下来是决定前十五名的比试。
签筒再次被拿出。
顾渊上前,摸出了一根木签。
裁判官高声宣布:“十七号,顾渊,轮空!直接晋级!”
哗!
这一下,台下的不满和嘲讽达到了顶峰。
“凭什么啊?”
“黑幕!绝对是黑幕!”
“这小白脸运气也太好了吧!”
“先是偷袭,现在又轮空,真是走了狗屎运!”
各种难听的话语毫不掩饰地传来,许多被淘汰或者即将面临苦战的新兵,看向顾渊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愤恨,仿佛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顾渊握着那根写着“轮空”的木签,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直接走回了晋级者的队列中,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
幸运的小白脸?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他只知道,自己距离那杆白蜡杆枪,又近了一步。
人群的喧嚣并未因顾渊的退场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嫉妒的火焰在许多新兵胸中燃烧,那些刺耳的议论如同嗡嗡作响的苍蝇,试图钻进人的耳朵里。
“走了狗屎运的小白脸!”
“肯定是张将军看他长得俊俏,暗中照顾!”
“呸!靠运气算什么本事!”
这些话语像淬了毒的针,扎向那个已经回到队列中,背影挺拔的身影。
维持队伍的老兵们倒没有对顾渊有丝毫针对,甚至还有欣赏。
情绪激动的都是一帮新兵。
顾渊仿若未闻,站姿笔直,面色沉静,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嘈杂的人群中,一个青年,正用一种与众不同的复杂眼光打量着顾渊。
不同于其他新兵的愤愤不平,马俊倒是在想着怎么亲近顾渊。
在他这个“玩家”眼里,顾渊的表现简直是教科书般的“NPC主角模板”!
长得帅,实力强得不像新兵,还带着逆天的运气光环!
看看周围那些嫉妒得快要发狂的新兵,再看看高台上张守诚那似乎隐含深意的表情……
这妥妥的是要起飞的节奏啊!
“黑幕?狗屎运?”
马俊心里嗤笑一声。
这帮土著懂个屁!
这叫主角待遇!
跟这种潜力无限的NPC打好关系,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投资。
一定要找机会和这位“顾爷”拉近关系。
就算现在对方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太好接近,但只要表现出足够的善意和价值,总会有机会的。
他悄悄挪动了一下位置,让自己距离顾渊所在的晋级队列更近了一些,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那个看似平静,却已然成为全场焦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