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沙滩,有人在求婚。
闪烁的心形烛火中间,女孩惊喜地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年轻的朋友们起哄鼓掌。
海边散步的人们被情绪带动,自发举起手机打开闪光灯。
江晚坐在一块石头上,盯着不远处的热闹,心底一片凄凉。
下午,她去了狗仔给的地址,远远地看见了那对母子。
那个女人一边在狭小的过道里生活做饭,一边口中不停咒骂着。
跟记忆中的样子慢慢重合了。
小时候,她最害怕过年。
因为一到过年,“在外打工”的爸妈就会回家,她和奶奶要搬去放粮食的房间住,把唯一一张大床留给他们。
每天家门口都有人咒骂,内容肮脏,还顺带捎上她和奶奶。
奶奶忍无可忍,跑出去跟人对骂。
而她叫爸妈的那对男女只会蒙着被子呼呼大睡,实在听不下去了就叫她出去哭。
她那时已经上初中了,因为学习好,经常代表县里乡里去参加市级考试拿奖,在村里有了那么一点名声和自尊。
她不愿意哭,只能低着头听那个女人辱骂。
身上还经常被掐的青紫一片。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五年前,那件事的发生……
她本以为舍了半条命,后半生就会永远安宁,却没想到她们也来了海城。
“姐姐,买根烟花棒吧?可以许愿的。”
卖烟花的小女孩又一次来到她面前。
江晚好笑地摸摸她的头:“刚才你已经来过一遍了。”
“啊?”
小姑娘挠挠头,看向不远处摆摊卖啤酒的父母。
“我想帮爸爸妈妈多卖一点东西,我们就能早点回家了。”
江晚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再买三根哦,我没什么愿望可许了。”
小女孩高兴地嗯了一声,举起自己胸前挂着的收款码。
“我来。”
一道沁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江晚立刻回头。
逆光中,那人越走越近,面色也越来越清晰。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江晚眼窝有点热。
“你怎么在这儿?”
陆景时没有回答,扫了小姑娘胸前的二维码:“我都要了,东西留下。”
远处,小姑娘的父母看着手机上的收款信息,惊讶地看过来。
这笔钱足够买下他们整个啤酒摊了。
小姑娘欢天喜地地连小推车都留下不要了,蹦跳着跑远。
“你疯了?买这么多干什么?”
陆景时拿起一根烟花棒递给她:“早点卖完就可以早点回家了。”
江晚嗤笑:“我敢打赌,她今晚对无数个人说了这句话,她已经找我三次了。”
陆景时不在意,点燃她手中的烟花棒。
江晚高高举起,对着天空喊:“生日快乐。”
喊声引起了沙滩上一部分人的注意,有人跟着喊:“生日快乐。”
江晚心中微动,看了一眼推车里的烟花,有了主意。
她让陆景时推上车,挨个向大家分发烟花棒。
数十根烟花同时亮起,欢呼声响彻海滩。
“生-日-快-乐!”
二人并肩坐在沙滩上,海风吹动江晚的长发。
丝丝缕缕落在陆景时脸上和肩上,让他眸光一暗,呼吸重了几分。
江晚回头看他,陆景时虽然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但她太了解他了,他明显频繁的眨眼,就代表他心情极好。
“这就激动了?你之前的生日过的那么无聊吗?”
陆景时翘起的嘴角慢慢放了下来。
“从你不辞而别之后,我就不再过生日了。”
他已经五年没有过过生日了,今天要不是母亲说有很重要的事,他根本不会回去。
江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转移话题。
“那你该不会五年没有收到礼物了吧?”
陆景时不在意地抬头看天:“幼稚。”
想给他送礼的人能从这里绕海城两圈,他会在意什么生日礼物?
江晚想了想,拍拍手站了起来:“走,我有东西给你。”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江晚带他上了18楼。
门锁打开,陆景时想要跟她一起进门,被江晚拦在门外。
“我拿给你,你就别进了,被人看到不好。”
方甜就在楼上,要是再被她碰到,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她全然没看到陆景时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一个人进了门。
过了一会,拿出一个大盒子。
“这个是给你的,如果方主任闻起来,你可以说……是朋友送的,不要提我,她会不高兴的。”
“再次祝你生日快乐,晚安。”
陆景时看着再次关闭的房门,有点没搞懂。
他给自己东西,跟方甜高不高兴有什么关系?
不过……手中的盒子不轻,倒是勾起了他一丝好奇。
抱着盒子上了楼,立马迫不及待地打开。
其实,盒子里是这些年,江晚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一枚造型独特的胸针,一件他喜欢的球员的签名球衣……
一副他喜欢的球拍,一块小众品牌的手表……
整整五年,从未落下过。
江晚正想象着陆景时看到礼物的反应,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
“喂,你好。”
对面没人说话,江晚又喂了好几声。
“你好,能听到吗?请问你找谁?”
对面依旧沉默,江晚无奈想要挂断电话,突然,一个女声开口。
依然那么高傲,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威严和凌厉。
“我是于晴,陆景时的母亲,听说你是他的新助理,我要见你。”
“你知道我是谁吗?”
于晴显然没听出来:“我管你是谁?明天中午见一面吧。”
江晚勾唇:“好啊。”
挂了电话,她才发现自己异常的平静。
因为她逐渐明白了,除了当初陆景时的满腔爱意,她根本不欠任何人的。
微信通知响起,陆景时的消息弹了出来。
“还行吧。”
江晚想了想,打出一段话,发送时犹豫不决,干脆直接删除。
于晴找自己的事情,他应该是不知情的,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回复的了。
江晚索性直接关了机。
陆景时再一次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上依旧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