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州妇产医院,是张海云当初的生产医院。
妇产科主任诊室内,江晚慢慢坐在了主任医生对面。
老大夫抬眼,例行问道:“几个月了?单子给我。”
“是这样的,我五年前意外…没了一个孩子,这几年在国外一直没成功怀上,腹部也总是坠痛,去过不少次医院检查,都无功而返。”
江晚这话说得真真假假,拿出了在国外复查的单子。
虽然检查单是英文的,但相关数据名称都是统一的,医生看起来也没有难度。
“大夫,我是慕名而来的,我有一个邻居阿姨,多年不孕,八年前在您这儿看过几次,调理了几回,大龄生下了一个儿子,前几天还说要来给您送锦旗呢。”
老大夫眯起眼睛,笑道:“这是医生的责任,送什么锦旗……那个患者叫什么?”
江晚一字一句:“张海云。”
老大夫眼中一片茫然:“张海云?没什么印象啊。”
他旁边的助手,猛地抬眼,看向江晚。
“你说谁?张海云?她要给我们送锦旗?”
江晚不明所以,点头:“对呀,她说就是在您这里治好了不孕,不止给我一个人推荐了呢。”
助手冷笑一声,不再多说。
老大夫看着她,面上依旧疑惑。
助手看了江晚一眼,凑近老大夫耳边,压低了声音。
江晚不着痕迹地往前靠了靠,却依旧什么也没有听到。
听了助手的话,老大夫恍然大悟,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那个女人,我不知道她介绍你们来我这里是什么意思,她的锦旗我们可不敢要。”
他把单子拢在一起,推还给江晚。
“从结果看,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回去顺其自然吧。”
江晚被赶了出来,心事重重地穿过医院一楼大厅,往外走去。
看来张海云当初一定有什么事,能让医护人员们记忆这么深刻。
可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她无力地捏捏眉心,不甘心这一趟什么都没打听到。
“晚晚!”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顾阳笑着朝自己走过来。
“晚晚真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生病了?哪个科?”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些英文单子上,面色一红。
“还是……老毛病?”
江晚嗯了一声,收起单子。
当初做完手术,匆匆离开,没有调理好,身体落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
国外那几年,每次腹痛难忍,爬不起来,能依靠的只有顾阳。
所以方甜才能找到那些顾阳陪她去医院的照片。
“你专门从海城来的?这里有什么好大夫吗?”
江晚敷衍地扯了两句,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医院的餐厅升级改建,跟顾氏签了供应合同,这个项目我负责。”
他抬起手腕看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午餐吧,边吃边聊。”
说实话,能在陌生的地方遇见熟悉的朋友,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情。
但江晚此刻满是心事,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晚晚。”
顾阳放下餐具,认真地看着她。
“你还记得我上次说过什么话吗?”
江晚懵,不知道他具体指哪一句。
“我说过,你可以信任我,任何你想要倾诉,想要得到帮助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们在漂亮国那几年,不是一直互相信任,相依为命的吗?”
“现在也一样,你可以无条件信任我。”
他静静地看着江晚,清冷的眸子里浮动着柔和的波光,像是一池柔静清澈的湖水。
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安心、信任。
江晚舔舔嘴唇,想了一会儿,柔声道:“顾阳,能帮我一件事吗?”
顾阳蓦地笑开,眼里的笑意陡然绽开。
“你最近负责这个医院的项目,能帮我向医院内部的人打听一件八年前的事吗?”
………
陆景时的迈巴赫停在了地下车库。
走进电梯,按下按键,就在电梯门缓缓关闭的一瞬间,一只手猛然伸了进来。
电梯门再次打开,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陆哥哥,等等我。”
钱仙仙气喘吁吁地叉着腰,顺手按下了18楼。
陆景时心念微动,冷声问她:“你去18楼?哪一家?”
“江晚姐姐家。”
陆景时眸光微闪,但语气听起来依旧平静无波:“旷了几天工,她舍得回来了?”
五天前,他生气地驳回了她的请假申请,直接改为了无故旷工。
本以为她会打来电话质问,可谁知她竟然置之不理,甚至没发过一条信息。
“她不是请了一个月假吗?哪这么快回来?我是帮她来遛狗的。”
“她…叫你帮她的?她给你打电话了?”
钱仙仙眼珠轻转,重重点头:“我们天天发微信啊,她还让我有事就找你呢。”
陆景时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不再理她。
鬼扯!
钱仙仙悄悄吐了吐舌头,确实不是江晚委托她来遛狗的。
实际上,江晚是拜托住在附近的小吴,帮她把狗牵到宠物店寄养。
可小吴无意提起江晚就住在陆景时楼下,自己便自告奋勇,提出可以每天帮忙喂狗遛狗。
江晚感激不已,要给她转账,钱仙仙严词拒绝。
遛狗只是顺便的,她的目标是陆景时。
今天是遛狗的第五天了,她终于蹲到了他。
电梯在18楼停下,钱仙仙转头:“陆哥哥,我其实有点害怕狗,你……能陪我去吗?”
陆景时冷哼一声,刚想要拒绝,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沉默着迈步跟她一起走了出去。
江晚家门前,智能门锁接连发出错误警报,钱仙仙尴尬地拿出了手机。
“烟抽多了,记性不好,明明我记得就是这个啊,不确定,再看看。”
陆景时深吸了一口气,把她推到一边。
犹豫了一下,在面板上按下那串早已经刻在记忆里的数字。
“欢迎回家!”
门锁应声而开,钱仙仙哇偶了一声,吹了个口哨,推开门走了进去。
而陆景时,则看着大开的房门,心中一片滚烫。
一道白影猛地扑出来,看见陆景时,白影停了下来,亲昵地低着头蹭着他的腿。
钱仙仙拿着狗绳,从屋里追出来,看见这一幕,十分惊讶。
“你经常来吗?陆哥哥,我天天弄它都费劲死了,它却这么舔你。”
陆景时唇角微勾,接过绳子轻轻套在summer脖子上,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随后起身。
“以后你不用来了,summer对你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