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一连三天,都没有收到陆景时的消息,发出去的信息也全部石沉大海。
第四天,她终于忍不住了,一大早就去了开融。
时间还早,江晚心血来潮,去了14楼餐厅。
自从搬得离所里进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来过餐厅吃早饭了。
此刻,餐厅里的人已经不少了,看见江晚都热情地上来恭喜她复工/
赵开也在其中。
“江律师,这次真是一波三折,幸好最后证明了你是冤枉的。”
江晚想起那天晚上的小巷,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多谢赵主任关心,我看您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时最近案子太多了?”
“有吗?”赵开摸了摸脸,“兴许加班太多了,唉,没有好家世,只能拼命了呗。”
他看着江晚餐盘里的半个鸡蛋,皱了皱眉:“你就吃这点?他们都在那边排鸡蛋饼,要不要去看看?”
“有鸡蛋饼了?”
江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档口前排了长长的队伍。
档口的玻璃后面,一个天生笑脸的胖姐姐,正在麻利地翻转着手中的饼。
江晚眼神微张,瞳孔中满是惊讶:“这……这什么时候有的?”
那个胖胖的姐姐,不正是她最爱吃的车站那家鸡蛋饼的摊主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许是她的目光太炽热,摊主抬头看过来,目光微微一顿,涌现出惊喜。
“江律,你们认识啊?”赵开好奇地开口。
江晚点头:“她以前在法大门口的车站出摊,我几乎每天都吃,只是不知道她怎么会开到这里?”
赵开眼中掠过一丝恍然,看看档口,又看看江晚,面露探究之色。
江晚跟在后面排队,胖姐姐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到她了。
“江小姐,我还纳闷你怎么不去吃了呢?原来你换工作了。”
“老板,你什么时候搬来的?车站那边……人流量不好了吗?”
“好,怎么不好,我不是主动来的,”她悄悄探身,看了看周围的档口,“是你们老板请我来的,我在这里不仅不用交市场管理费,摊位费,每月还有工资。”
她越说,嘴角的笑意越大。
“比我以前累死累活强多了,也不知道你们老板口中爱吃煎蛋灌饼的好人是谁,我可得好好感谢她。”
江晚抿了抿唇,不由得想起第一天,她对陆景时说的那段话。
没想到他明明气得要死,心里却暗暗记住了她的话。
江晚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每一下跳动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连呼吸都变得轻快愉悦。
吃完早餐,上了22楼,陆景时还没来。
只有小吴在默默打扫着卫生,看见江晚,含蓄的脸上盈满了激动。
江晚放下包,跟她一起打扫。
刚把陆景时的茶泡好,他就黑着一张脸,脚步沉重地迈进了办公室。
“陆主任早。”
陆景时的长腿一顿,抬头迅速瞥了一眼,又闪烁着躲开。
他不敢与江晚对视,心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让他感到无比心虚。
陆景时冷淡地嗯了一声,在办公桌后坐了下来,江晚眨了眨眼,端起桌上的热茶递给他。
“晾得差不多了,喝完半个时候后就可以吃药了。”
陆景时低着头,随手翻动着桌上的文件:“你先放下吧,我一会儿喝。”
旁边沉默了一瞬,江晚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
“你……怎么了?我今天就可以复工了,要是有什么头疼的工作,你都可以交给我,你先喝口茶提提神。”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讨好,让陆景时的心猛地揪在了一起,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
他下意识想要接过杯子,却在手指碰到的一瞬间,一把扫落在地。
“我说了我一会儿喝,你听不懂吗?”
江晚的笑容僵在脸上半秒,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双手不自觉交握又松开。
她蹲下身,把杯子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鼻尖微微发酸发皱,眼眶一层薄红漫上来。
陆景时死死掐着自己手心,才忍住想给自己两拳的冲动。
“阿时,怎么了?”方甜款款走进来,“刚出电梯就听见你发火了。”
陆景时摆摆手,比起对江晚的心虚和不安,他更不想见到方甜。
“行了,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江晚什么也没说,就被方甜拉了出来。
“江律多担待,阿时这几天太累了,别往心里去,过几天就好了。”
她这几句话说得很有家属感,让江晚觉得有点好笑。
她只点点头,便进了自己的小套间,处理工作。
快中午时,江晚抬头看了一眼外面,陆景时还在埋头写着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走了出去:“那个……你心情好点了吗?中午想吃什么?”
陆景时写字的手一停,很快继续动起来:“我不饿,你去吃吧。”
“嗯…在LA的时候,你不是说最想吃口红烧肉吗?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店,红烧肉做得很好吃。”江晚红着眼睛,假装没听出来他的敷衍。
“或者,我去楼下要几个菜提上来?”
陆景时叹了口气,抬头刚要说话,方甜就提饭盒进来了。
“就知道你肯定还想着那件事,内耗着不好好吃饭。”
陆景时的眼神一下慌乱起来,迅速看了一眼江晚,又撇了过去。
“哦,江律师中午不下班?”
“哦,马上就下了。”
她狐疑地看着今天的陆景时和方甜,总觉得两个人今天怪怪的。
方甜今天穿了一件荷叶大领浅绿色衬衣。
行动间胸口肌肤不停地裸露出来,江晚眼尖地看见了上面的痕迹。
那好像是……
她弯腰摆饭盒的时候,陆景时也无意间瞥到了,立刻转过头去。
神情相当不自然。
江晚的心一紧,神经也跟着紧绷到了极致。
方甜看看两人,又低头看看自己,瞬间脸红成一片。
嗔怪地瞪了陆景时一眼,粉拳在他肩膀清敲了一下。
意思不言而喻!
陆景时同时在她和方甜之间周旋……
像是一根弦在脑中崩然断裂,江晚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点。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心口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后只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叹息。
“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