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里酝酿着计划。
想得正入神,察觉车子停了下来,往窗外递了眼,看到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
我收起思绪,边解安全带边回头冲江逐云笑了下:“江律师,就送到这儿吧,今天麻烦你了。”
说着我下车绕到驾驶位,江逐云也下了车帮我撑着车门,在我上车后却不松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我。
“江律师,还有事吗?”
江逐云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会儿,然后目光落在操作台的手帕上。
我意会过来:“江律师,等我洗干净了,下次见面还你。”
江逐云收回视线落回我的脸上:“我在意的是你哭的原因,如果是婚姻出了问题,我可以帮忙,这是我的专业。”
我迎着江逐云探究的眼神笑了下:“谢谢江律师的关心,我的婚姻很好,我哭是因为别的事儿。”
“能说给我听听吗?”
我随口道:“我自小被遗弃,这几年一直在找亲生父母,今天去民政局就是为了打听消息。但你去医院时我接到了电话,基因比对又失败了,一小子心态没绷住,让你看笑话了……”
几年前我确实在寻亲数据库中做了DNA采集,但始终没有消息。
但说着这些真假掺半的谎言,我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刚才在医院我及时让江逐云带我离开,可不排除他已经看到了陈景东一家三口玩闹的场景,而在试探我。
那我的谎言他一戳就破,他甚至可能会为了钱,向陈景东告密。
一旦我彻底暴露,陈景东和姚瑶很可能加快对我陷害的进度,我的处境将危机重重。
好在江逐云并未察觉,指尖在车门上敲了敲,遂而直起身子关上门:“你可以把关于你身世的线索给我,我帮你查。”
见识过陈景东的糖衣炮弹,江逐云浮于嘴皮的虚情假意,我一眼就看穿了。
但我没有戳破,面露感激笑意:“谢谢,不过以后再说吧,现在我只想一个人待会儿。”
江逐云颔首,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加个好友,以后有需要的时候方便联系。”
见我迟疑,他又补充:“怕你老公发现的话,可以把我备注为女的。”
我笑着扫码添加:“律师的脑子果然转得快。”
江逐云看了眼行车记录仪:“也别忘了把里面的内容清了。”
这一点我确实没想到,经江逐云这样一提醒,我瞬间醍醐灌顶。
匆匆辞别江逐云,我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取出行车记录仪里的内存卡。
回到家确认陈景东还没有回来,我立马打开电脑查看里面的内容。
这辆车我开的少,录下的内容不多,且都是我开车时录下的。
我继续往上翻,一个月前内容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陈景东提车的日子。
他要买车送我的事,我事前并不知晓,直到他提完车开到公司楼下接我,我才知道。
既然诱我入婚局是陈景东和姚瑶策划的方案,那提车当天,姚瑶大概率也跟去了。
想到这儿,我移动鼠标想点进去,可过于激动,连鼠标都拿不稳,点了好几次才成功。
一道陌生男声很快从里面传出,说的都是车子的配置、性能,一听就知道是销售。
男人说了一会儿后,陈景东的声音随之传出:“这车确实不错,就这辆吧。”
销售下车去开单后,一道女人的声音也从中传出:“真租这辆?她配吗?”
陈景东沉吟冷笑:“鱼饵够大,鱼才会咬钩,况且租一年,也要不了多少钱。”
听着里面的对话,我瞬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原来,所谓送我的新婚车辆都是租的。
不过这也正常,从他们的角度来说,不过是想用最低的成本,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孩子。
奇怪的是,说话的人并不是姚瑶。
姚瑶声音清脆响亮,而画面里女人的声音则低沉乏力得多。
除非姚瑶是专业配音的演员,不然绝对不可能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细细想来,跟踪那晚撞见的与陈景东在街头搂抱的女人,背影也不像是姚瑶。
看来他们是一男两女的三人成虎。
那姚瑶与陈景东又是什么关系?
看来想扒出他们的关系,揪出另一个女人,还得费点力气。
我把音频保存上传到网盘,刚弹出读卡器,搁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上,“姚瑶”二字格外刺眼。
我按下心头的怨憎,在电话快挂断时接起。
姚瑶银铃般的声音传来:“文舒,方便说话吗?”
我按下录音键,嗯了一声。
“你和那男人谈得怎么样了?还有那男的到底是什么身份?”
面对姚瑶的打探,我的心彻底凉透的同时,也庆幸没和姚瑶透露面具男的事儿,才令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而陈景东估计也在一旁偷听,我淡淡道:“什么都没谈。”
姚瑶提高音量:“跟丢了?”
“是我搞错了,原来我老公最近举止异常,不是他有了外心或者别的女人,而是惹上了医疗事故。之前撞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事情,也是我误会了。”
姚瑶沉默一瞬:“你确定?”
“确定的,都怪我习惯了他的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才会在他突然冷落我时疑神疑鬼。我得知真相后自责死了,打算将功补过,陪他一起渡过难关。所以怀疑他的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你帮我保密啊。”
姚瑶明显松了口气儿:“是误会就好,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幸福,不过你假怀孕的事儿,打算什么时候同他说?”
“等医疗案解决了再说,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给他添堵。”
“行!”姚瑶附和,“那你的摄像头还装吗?”
“不了,猜忌是毁掉婚姻的最大元凶,我明天把摄像头送去还你,你可以放在花店里用。”
姚瑶:“行,随你吧。”
我嗯了声:“先这样,我老公还没回家,我给他打个电话。”
我说完就挂了,稳了稳心神接着拨通陈景东的号码。
陈景东的电话倒是接得很快,我甜甜地叫了声老公,问他今晚回不回来。
说话时,我留意着陈景东那边的动静。
和刚才同姚瑶通话时一样,对面安静极了,看来他俩还在一起。
陈景东声音沉闷:“我这边还有点事儿,你先睡,不用等我。”
我温声细语:“老公,你是不是一天都没吃饭?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吧,你如果回来我就等你,不回来我就给你送过去。”
“老婆,你怀着孕不用那么辛苦……”
陈景东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稚嫩的童声突然响起:“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