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安装了可视对讲,摁门铃的是江逐云。
我一开始没理,寻思他按一会儿没人应,应该会还我清静。
可门铃声隔一会儿响一阵,闹得人实在心烦。
我依稀还听到江逐云好像在打电话,说到什么副卡、撬锁之类的。
一副我再不开门,就要上武力的架势。
在江逐云联系保安时,我一把拉开门。
江逐云歪着脑袋认真看我一眼,对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句“不用了”,随即收起手机:“我给你发了信息打了电话,也按了好一会儿门铃,我以为你出事儿了,正打算叫保安来撬门。”
我笑笑:“你给我打了吗?”
我说着折回沙发拿手机,江逐云跟了进来,我冲他亮了亮满屏幕的未读消息:
“抱歉啊江律师,昨晚骚扰电话和信息太多了,我把手机静音了,没留意到你的。”
江逐云扫了眼手机:“那么多没备注的号码,都是他打的?”
“嗯,不知道他哪里搞的。”
江逐云从手机屏幕收回视线,落在我的脸上:“把这些号码截图发给我,我查一下。”
“好。”
我低头截图时,感觉到江逐云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脸上,我把截图发过去的瞬间,笑着抬头看向江逐云:“发过去了,是我脸上写了字吗?才令江律师你一直盯着我看。”
“那倒没有,你的黑眼圈有些重,脸上也很疲倦,是没睡好吗?”
我淡淡苦笑:“我现在的处境,能睡得好,才奇怪吧。”
“所以昨晚在沙发上一夜未合眼?”
我顺着江逐云的目光瞥了眼稍显凌乱的皮质沙发,嗯了一声。
“那再睡会儿,睡醒打给我。”江逐云顿了顿,补充,“去睡床,床更舒服一些,能休息得更好。”
江逐云说着就要往外走,被我出声叫住:“不过江律师,你一大早找我,是有事吧?”
江逐云驻足,微微回头:“也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想问问你肚子还疼不疼,疼的话陪你去医院,不疼的话带你去看看山间早晨的日出。”
“谢谢江律师的关心,不过不疼了,而日出这个点也看不到了。”
“没出,只要想,日出每天都能看,现在休息要紧。”
江逐云说着再次提步往外走,但走了几步又停步:“文舒,私下我们的称呼还是随意一点吧,在姓氏后面加上职称,倒显得太生分了。”
“那……你觉得怎么称呼更合适?”
江逐云:“随你,可以像高崎、子衍一样叫我逐云,也可以叫我一声‘哥’,或者给我取个你顺口的名字也行,总之怎么方便怎么来。”
这是变着法想占我的便宜,我才不会上他的当:“好的,那我以后就直接叫你江逐云吧。”
江逐云颔首,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不过你先别睡,我拿点吃的过来,你吃点再睡。”
“不用,我不饿。”
“不饿也吃点,不然胃疼的,何况你昨晚也没怎么吃。”
还不等我再拒绝,江逐云就离开了。
几分钟后,端着一份燕窝粥和一份果盘上来了,敲开门帮我端到餐桌上,让我吃完放着就行,晚点服务员打扫时会一并收拾。
江逐云说着放下托盘就要走,路过主卧时好像注意到了床边被踩烂的花瓣。
江逐云带着试探:“或许这套房太大太空,加上整层楼只有你一个人,住着太冷清了?”
我听懂了江逐云的话外音,顺着他的话说:“住小一点的,确实会更有安全感。”
江逐云:“那你先吃,吃完我来接你去楼下住。”
“我自己去就行。”
“没事儿,反正我也闲着,更何况你是我带来的,我多照顾你理所应当。”
粥的味道不错,我基本喝完了,水果每种吃了一块,其余的实在没胃口再吃了。
江逐云很会挑时间,我刚出完他就又折了回来,带我去住7楼。
他一边用房卡开门一边说:“我就住在你隔壁,你有事儿随时找我。”
“好。”
“我让女同事带了几身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除了这些,还有想要的吗?”
我摇头:“足够了,你有心了。”
江逐云说了句休息吧,就离开了。
我反锁门拉紧窗帘,整个人倒在床上,可能是太困的缘故,这一次我的脑袋刚碰上枕头,就沉沉地睡去了。
后来被过道里一阵嬉闹声吵醒,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下午一点了。
过道里男男女女的声音都有,看来是律所的人都来了。
我走到床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了一眼,路边确实停着一辆大巴车,等最后一个人从车里走出时,大巴车已经掉头准备返程。
不过这最后下车的女人,我总觉得眼熟。
直到她摘下头顶的帽子,和高崎仰头打招呼,我才想起她是谁。
阮医生……
受小优所托,帮我出了假报告的阮医生。
不过她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她就是高崎口中,江家要给江逐云安排的结婚对象?
而江逐云正是小优口中说的,阮医生的豪门未婚夫?
我看着高崎接过阮医生手中的行李,一起往山庄离走。
而我搁在床头静音的手机突然亮了下。
以为是陈景东继续发来的骚扰信息,我不耐烦地点开,就看到是江逐云发来的:“醒了吗?”
我正打算放下手机不回应,江逐云又说:“帮我个忙,扮演我的女朋友。”
我略作思索,发了个问号过去。
江逐云:“帮我一次,之后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依你。”
在弄倒陈景东及同伙前,我确实需要江逐云这个帮手。
但江逐云一直在牵着我的鼻子走,我确实需要一个反客为主、占居鳌头的机会。
于是我回:“成交。”
江逐云:“那现在是我去你的房间,还是你来我的房间?”
还没等我回复,江逐云又说:“开门,我在你的房间门口。”
我几乎还没有回过神,就听到了敲门声。
男女共处一室,尤其是和江逐云这种食髓知味的人呆在一块,确实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但我现在,别无选择。
我走到门边打开门,下一秒,江逐云就跨步进来。
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