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我下意识的想蜷缩成团,也奇怪原来人死了也会有痛觉。
还以为人一死,就再也无痛无病……
刚想到这儿,就感觉有东西盖在了我的身上,同时一道耳熟的声音响起:“医生,她冷,可以先给她换衣服再做检查吗?”
“可以。”
是江逐云。
我没死?
很快,现实给了我答案。
我感觉到有人试图脱我的衣服,而这个人,是江逐云。
我没死……
但我一时间,竟没有喜悦,只有被他进一步触碰的恐惧。
我试图抬手推开他,可我实在难受,连睁眼都感到费力,只有睫毛快速颤了颤。
但脱衣服的东西当即一顿,然后我听到江逐云说:“帮我找个女护士过来。”
听到江逐云的话,我还是在心里松了口气儿。
即便江逐云之前对我做的事儿,已经不止是把我看光那么简单,但我还是有我的底线。
至少在我清醒的时候、在往后的每一刻,我都不愿再被他染指。
护士很快来了,好像还来了两位,因为江逐云让她们在保证动作轻一点的同时,要换得快一些,免得引起身体的失温反应。
随后,拉动布帘的声音传来,护士们给我换上了衣服。
我几次欲睁眼,但眼皮还是像千斤重一般,还是睁不开。
试了几次,倒是感觉后背和发缝里,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我索性放弃了。
后来衣服换好了,又有人往我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随即我被人推着往外走。
从耳边参差不齐的脚步声来判断,推床的人应该有好几个。
四周的声音有些嘈杂,后来感觉是进了电梯,安静了几分。
像是阮冉的声音传来:“逐云,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什么?说人是推进鱼塘的?”江逐云的声音极冷,是从地下几千米的寒冰层中渗透出来的冷。
阮冉:“逐云,我知道你忧心文小姐的情况,但你也不能乱说。发现文小姐落水的是我,呼救的也是我,如果我要害她,我怎么可能还要救她。”
江逐云:“说不定是良心突然发现了,或者是害怕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进去,所以临时反悔了。”
“逐云……”阮冉声音都在抖,“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
江逐云:“你连我的眼里都没有走进来过,又怎么可能走进我的心里。”
阮冉大概被江逐云气坏了,整个人开始大喘气。
高崎打圆场:“大家先别争辩了,眼下确保文舒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山庄那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配合警方的调查,在结果出来前大家都心平气和一点。”
高崎说着又问阮冉:“你说的不知道该不该说的事,和文舒有关吗?”
阮冉的声音也冷了几分:“嗯。”
“那你说说,免得耽误文舒的检查。”
我想阻止,但我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索性装死,静观其变。
电梯里一时间没人说话,片刻的寂静后,阮冉才说:“她之前去过我上班的医院做过孕检,恰好是我做的。”
高崎听到阮冉这样说,显然松了口气儿:“她怀孕这事儿,我也听说了,避开一些孕妇不能做的检查就行了。”
我在心里祈祷电梯快点到,这样他们就能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但电梯偏偏停了,有其他人要搭电梯,门开了有关后,电梯上行时的失重感令我意识到电梯又在走了。
而阮冉又开始重谈这个话题:“我想说的是她没有怀孕。”
“啊!”高崎瞬间惊讶地叫了起来。
而江逐云却迟迟没有说话。
我心想糟糕了。
江逐云屡次威胁我,做不到坦诚就不合作。
而我现在对他撒的弥天大谎,被揭穿了,他肯定很生气。
生气最严重的后果,他可能不会站在我这边了。
即便有着孤儿院的那层交情,也没有用处。
毕竟我只是一个被他用来塑造深情的人设。
不然他在忙,也不至于连个电话、连封信都没有联系我。
我放在被子里的手,下意识的勾了勾手指,心脏也开始怦怦乱跳。
倒是阮冉再次开口了:“逐云,你知道她假孕的事儿?她什么时候说的?”
见江逐云没有说话,高崎也说:“逐云,看你这表情,你是真不知道啊。”
江逐云嗯了声,声音比我预想中的要平静得多。
阮冉的声音又有些激动:“逐云,感情是你的私事,我本不该评价。不过文小姐骗你她怀孕,其实是想靠着肚子上位。这样有心机的人,大概率是不适合深处的。”
江逐云煽风点火,没想到接下来却引火烧身:“她假孕肯定有原因,而不管原因是什么,我都会去理解包容。倒是你违背职业道德,帮患者出假报告,这事儿捅出去,也不合适吧。”
阮冉你了半天,最后来了句:“江逐云,我是在帮你的女人,你这样说,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江逐云:“一码归一码,我说的是事实,不过你有句话说对了,文舒是我的女人,我和她之间的事儿、包括她的事儿,都不用你再插手了。”
阮冉:“江逐云,我压根没想管好吗?如果不是我老师的女儿、也就是你女人的同事求上我,我还不帮呢。”
“想邀功?那找你老师的女儿邀去,我女人欠的,也只是你老师女儿的情,以后我们会一起还。”
“行,江逐云,我原本还想着过来帮你们的忙,但我现在知道了,我压根就是多余的。”
江逐云:“慢走,不送。”
电梯到了,阮冉就真走了。
而江逐云和高崎继续推着推床送我去检查,到了检查室,江逐云让高崎也先回去。
高崎摇头:“我可不走,文舒是在我的山庄出的事儿,我多少得负点责任。而且我也好奇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一个假装怀了老公的孩子,一个明明知道也不戳穿,被人揭穿后还那么维护她。”
江逐云:“这些事你别管,也别给人提。”
“行吧,我也不是大嘴巴的人,快进去检查吧。”
到了检查室,医生报了我的名字,然后又确认检查项目。
在医生说到私处B超时,江逐云出声打断:“这个检查不做。”
医生哦了声:“为什么?她还是小姑娘?”
江逐云嗯了一声。
医生表示知道了,让江逐云先出去,做完检查再进来。
江逐云出去后,我松了一口气儿的同时,脑子更加乱了。
江逐云不仅一开始就知道我没有怀孕,甚至还说我是没有过男女生活的小姑娘?
可是怎么会呢……
在陈景东加了牛奶昏睡的那些个晚上,除了他,还有别人进出过卧室……
我怎么可能还是呢……
可是我又有一种感觉。
一种江逐云对于我的事,比我自己都清楚的感觉。
这个想法,令我在某个瞬间特别的害怕。
如果江逐云把我的底都摸清了,那他将是一个比陈景东那群人还可怕的人。
那也意味着他更难对付。
医生把耦合剂倒在了我的肚皮上,冰凉的感觉令我没忍住抖了一下。
“醒了?”医生说,“哪里不舒服?”
我睁开眼睛,摇摇头,就感觉头更晕了。
我连忙闭上眼睛,等眩晕好转一些后,我才说:“我也不确定,不过我掉进水里了,可能是做个常规检查。”
做完B超,医生把江逐云叫进来,江逐云又带我去同一楼层的其他科室,做了心脏彩超、心电图之类的检查。
做这些检查的时候,我没有再刻意装睡,但也没有和江逐云说话。
直到做完所有的检查回到病房,江逐云想把我从推床抱到床上时,我往床里缩了一下,才说:“不用,我自己过去。”
江逐云却不由分说,一个用力,连带着被子把我抱到了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