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枕边羔羊> 第六十二章 捂住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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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捂住我的眼睛(1 / 1)

我挺想鄙夷江逐云又用我立深情人设的。

但不知怎的,这个瞬间,我突然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毕竟他真的伤得很重,却一直在照顾我,连点疼痛不适的样子都没有表现出来。

而江逐云因为护士的话,可能是怕我生气,或者是心虚,用一种要笑不笑的、带着讨好的样子看着我。

几分憨厚的神情里,又令我想起了十几岁时的文雾。

每当我被院里的大孩子欺负时,明明知道打不过,文雾还是要替我出头,即便搞得一身伤也毫不在乎。

但我不希望他这样,我顶多是被比我大的孩子言语霸凌或者推搡几下,伤不了筋动不了骨的。

可文雾帮我出头,那可是实打实的被打得头破血流。

每次事后我都告诉他,不许再这样了。

他每次都点头,可下一次有人欺负我,他还是会抛之脑后,卷起袖子不管不顾的冲在我前面。

次数多了,我便生气不理他。

他不会说话,只能写字和我沟通。

我扭过头不看他写的字,他就站在我前面,用这种笑看着我。

讨好的、可爱的、令人心疼的……

以前我再生气,他只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今天,好像也是这样。

这种笑容就像能精准地击到我心里的柔软一样,令我有再多的怨恨情绪,也能顷刻化解消融。

我眨眨眼睛,从他脸上收回视线:“先等等,我去开处方。”

“我去就好,”江逐云说着拽住我的胳膊,“你回病房休息。”

我脚步微顿,用另一只手拨开江逐云的手掌:“老实坐着,再耽误下去真截肢了,我可不负责。”

随后我朝医生办公室快走而去,走着走着又跑了起来。

几分钟后,总算走完了流程。

缝针的时候,我想背过身去的,但眼睛却有些移不开。

“回病房去。”江逐云劝我,见我不动,直接用另一只手捂住我的眼睛。

就像小时候文雾受伤时,用酒精清理伤口,不想让我看时,伸手挡住我的眼睛不给我看那样。

而我也像小时候那样,试图从手指缝里偷看。

小时候,文雾的手掌很小,手指也细而瘦,我偶尔还能偷看到点动静。

但江逐云的手掌很大,手指依然纤细,却足以挡住我的整张脸,别说偷看,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他的手指,还有这一股淡淡的香。

一种不知名的香。

我往后挪了挪,想躲开他的手。

他的手随着我动了下,护士突然呵斥:“别乱动。”

这一声呵斥,令我一下子不敢动了。

江逐云也没再动。

我们维持着奇怪的姿势,期间有人路过,也好奇的打量了我们两眼。

到底还是我先开的口:“你把手拿开,我不看了。”

江逐云:“我不信。”

三个字,令我愣了下。

以前我也会让文雾松开,他不会说话,只会更用力地捂住我的眼睛。

好像在用行为告诉我,他不信。

而现在,他亲口说了出来。

我稍稍愣了下,回过神,说:“真的,我回病房。”

江逐云放在我脸上的手,越发用力了些,表明他不会松开。

最终,还是用这种别扭尴尬的姿势完成了缝合。

江逐云全程一声不吭,但当他缝合完毕又做了包扎松开捂在我脸上的手时,我看到他脸都疼白了,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兜里没有纸巾,我就想着算了。

护士一边收拾缝合的工具一边交代:“伤口不要碰水,每次换一次药,做一次包扎。考虑到伤处面积比较大,口服消炎药效果有限,最好输两天液。”

护士说话时,江逐云额头上的小汗珠汇集在一起,成了一滴大汗珠,眼看就要滚进他的眼睛里,而他仿佛毫无察觉。

我唉了声,在江逐云转过头看我时,用手指指了指我眼睛的位置,示意他擦一下汗。

但他会错了意,竟径直伸出手来挠了挠我的眼角。

我真的无语住了。

以至于我都忘了自己上次这般无语是什么时候了,只依稀记得是上一次。

而那滴汗,只差一点点就要滚进他的眼睛里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捏着衣服袖子擦去他眼眶处的汗渍。

某个瞬间,我感觉到江逐云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我凝了一瞬,然后问护士:“什么时候拆线?”

“通常是七到十天,不过具体的要看恢复情况,七天后来趟医院看看情况再说。”

“谢谢。”我说着冲江逐云昂了昂下巴,示意他起来。

他作势起身,但很快又坐回椅子上,用手捂着脑袋。

“怎么了?”我微微俯身。

“头晕。”

护士在一旁说:“晕也正常,伤得那么重,失血和发炎都会让身体不舒服。”

我身子蹲得更低了些,冲江逐云伸手:“走吧,我扶你回病房。”

江逐云冲我伸出手,抓着我的胳膊却不起身。

我的眉头轻轻拧了拧:“还是疼?”

“不是,你身子虚,站着这么一会儿肯定也累了。不用你扶,你先回去,我缓缓自己走回去。”

我沉沉呼吸一声:“我没那么虚弱。”

江逐云还要拒绝,我有些失了耐心:“我这样弯着腰看着你,更累。”

江逐云凝我一眼,到底起身。

他抓着我的手有些用力,但像是怕弄疼我似的,随之又松开几分。

身子挤着我,又像是怕挤坏了我,很快又和我拉开了距离。

这样的行为,何尝不是一个绅士呢。

曾经的文雾,就是这样的人。

可江逐云不是的。

用人面兽心来形容他,最合适不过。

所以他此刻忍着难受也不占我便宜的行为,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演一个清纯深情的人设。

文雾的滤镜瞬间就碎了,我忍着把他推倒在地的冲动,把他扶到房间的椅子上,从保温盒里倒出干净的粥:

“你先把粥喝了,我去给你拿药输液。”

“这是给你的。”

“你吃,我本身就不喜欢喝粥。”

“那你想吃什么?”江逐云说着掏出手机,“有外卖的话,我给你点,没有的话,我出去买。”

江逐云说着还欲起身,我按着他的肩膀把他硬生生按了回去:“我不饿,不过在水里待了那么一会儿,我这会儿挺怕冷的。你早一点吃完、早一点输液,我才能早点休息。”

江逐云听我这么一说,总算坐回去乖乖吃粥了。

我出去找医生开了药,交到护士站随后回到病房。

一进门,就看到江逐云用左手吃得满桌狼藉。

他受伤的是右手,缝针后加上包扎,右手近期内确实不方便活动。

我走上前从他面前端走碗,又从他手里拿过勺子,盛了一勺喂他。

江逐云犹豫一瞬,还是长了嘴巴:“谢谢。”

“你也照顾了我很多,算是礼尚往来。”我说着又舀了一勺喂到嘴边,“你待会儿给家人或者朋友打个电话,让他们接你回去,不然你开不了车,回到家也什么都做不了。”

我猜到江逐云应该会赖着我,找理由不回家。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但他说的话却有些超乎我的意料。

他说:“我没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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