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劝了几句,陈景东声音更大:“我只是来找我老婆而已,她怀孕了身体不舒服,需要我接送。你们却阻止我进去,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不是正经公司,正在压榨甚至伤害我老婆!再阻止我见我她,我就把警察税务消防的电话全部打一遍,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垂着脑袋,因为无脸抬头。
江逐云之前再怎么说,也算个体面人,没想到现在连脸都不要了。
但听着他越来越放肆的话,我实在不能忍了。
刚想出去,就被小优抓住:“你别去,我去。”
“没事,我去就行,你别去搅混水了。”
小优把我按回座位上:“没事儿,我最擅长的就是搅混水了,不过我需要向你确认,你是真不和他过了?没有一点和好的可能了?”
“嗯,就算全世界只剩他一个男人了,也绝无可能。”
“OK,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现在去茶水间冲杯咖啡美美喝下,或者去卫生间补个妆,总之别被任何人影响到心情。”
小优说完出去了,很快传来她中气十足的诘问:“你说谁是你老婆?”
陈景东的语气中带着欣喜:“我认得你,小优,是吧?麻烦你帮我叫下文舒。”
小优冷声道:“我们公司确实有个叫文舒的人,不过她已经和她老公走离婚流程了,现在是协商阶段,如果你真想见她,可以在协议离婚当日或者诉讼当日见到。”
陈景东又开始扮演疼妻宠妻的人设:“我和文舒因为一些误会,她确实生我的气想和我离婚。但夫妻就像嘴巴和牙齿,平日里关系再好,也难免有磕磕碰碰的时候。但夫妻又往往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所以我想找她当面说清楚,解开误会。小优,你帮帮忙,帮我……”
“文舒误会你什么了?”小优打断她,“你租的房子,骗文舒是婚前的全款房产是误会?你号称名医,却医疗官司缠身,死在你手上的患者不计其数是误会?更别提你这种嘴巴里没有一句实话的败类,指不定外面还有多少女人?”
陈景东见小优没有帮他的意思,很快变脸了:“小优,你别胡说八道,当心我告你诽谤。”
“告呗,我顺便告你肆意闹事和骗婚!”
陈景东显然被小优的话刺激到了:“小优,你作为文舒的同事,对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儿只知道点皮毛,就别对我指指点点了,现在我只要见我老婆。”
陈景东说着又要往里冲,因为传来了一阵拼命阻止的声音。
我怕引起进一步的混乱,给公司带来麻烦,刚想出去和陈景东借一步说话,刚走到拐角,就就听到“砰”的一声,随即又是一声陈景东撕心裂肺的哀嚎。
抬头看去,李薇反扣着陈景东的胳膊,把其抵在墙上:“不管你要找你老婆还是找你老母,都回家找去,来这里撒什么野。”
陈景东还想骂骂咧咧反抗,李薇一个用力,陈景东立马发出杀猪一般的哀嚎。
李薇带着一种强大的气场,和平常的声音判若两人:“是你自己滚,还是我把你丢出去!”
陈景东丢脸丢大了,却还试图挽尊:“我都不认识你,却被你这样对待,若不是看你是个女人,我高低和你干上一架。”
李薇甩了甩高马尾:“那你就别把我当女的,看看是谁先打服谁。”
陈景东试过暗暗发力摆脱李薇的控制,但二者在力量上完全不在一个档次,陈景东只能嘴硬道:“你生来就是女的,打赢了我也落得个欺负女人的坏名声。赶紧松手,我好男不和你一女的斗。”
李薇松开了,陈景东颇狼狈却又自以为自己很帅气地整理着衣服,随后往公司里有偷瞄了一眼。
我下意识的往墙后一缩,李薇和小优也同时站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李薇低斥:“还赖着不走?”
陈景东颇不甘心,但到底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陈景东一走,原本安静地看着热闹,生怕错过精彩环节的同事们,纷纷和旁边的人热烈讨论,甚至恨不得奔走相告。
小优直接用眼神威慑全场:“许总之前说过,再敢议论同事的八卦,轻则扣奖金,重则开除。虽然许总今日出差不在公司,但公众区域被监控全覆盖,我现在就可以提醒许总记得看监控回放。”
沸腾的办公室,瞬间就安静了许多。
小优重点点名了几个公司公认的八卦人士:“王姐,听说你上三年级的儿子,年底撞见爸爸和别的女人,在你们家的客厅叠罗汉,还骗你儿子是在做推拿。”
王姐的脸瞬间涨红。
“黄姐,听说你公婆一直讨厌你,即便你已经给他们的儿子生了一男一女,你公婆还是撺掇他们的儿子离了令娶?”
“还有程哥,去年一直有你老公,跟你老兄弟跑去南方沿海打工的传闻,是真还是假啊?我想大家应该都挺好奇的,只是不敢舞到你面前,不如你趁此机会也分享一下你的八卦,给大家解解惑?”
我担心被小优点名的人发飙,连忙上前捏了捏小优的胳膊,示意她见好就收。
但小优可能是戳到了他们最隐秘的事情,又全都说中了,所以都是敢怒不敢言地瞪了小优一眼,然后气愤的下班走了。
“谢谢,谢谢你们帮了我,不过……”我说着扭头看着小优,“不过小优,你没必要为了我,得罪那么多同事,不然你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没事儿,”小优大大咧咧的宽慰我,“我是来上班的,又不是来搞好人缘的,只要我工作做得好,他们奈何不了我。更何况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谁家的锅底都有灰,而我又特别的擅长收集锅灰。”
小优说着提高音量:“以后谁敢欺负我们,我就如数家珍的把他们的灰都抖一抖,看看谁更丢人。至于你,你只是遇到了渣男,现在及时止损,是老天爷都在帮你的程度,不知道比别人幸运多少倍呢。”
同事们听着小优的话,都没敢抬头了,甚至连下班都没像之前那样约伴,而是各走各的。
小优又冲着公司外面喊:“隔墙有耳,如果在外面听到别人还在议论,我也会用我的方式,让长舌头之人吃不了兜着走。”
小优眼里心里,都是对我满满的维护。
而我心里眼里,则是满满的感激感动。
是人都想要独一无二的偏爱。
这是我第二次拥有这种明晃晃的偏爱。
第一次是文雾给的。
我亦清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阶段性的。
所以珍惜眼下的时光就够了。
至少这一刻,小优是把我当真朋友对待的。
而她亦成了最有分量的人之一。
随后,小优让我和李薇赶紧从地下车库先走,说陈景东可能还在公司楼下,她下去看看。
但我坚持让小优和我们一起离开,免得被陈景东缠上或者报复。
小优:“渣男只会窝里横,不至于吧。”
“至于的,万一急红了眼,他什么事儿都可能做得出来,所以还是别去考验人性了。”
最终,我们一起乘电梯去地下车库取车,驶离公司大楼时,看到陈景东的车子果然还停在路边。
小优还是担心我,提议我继续请假,免得被狗皮膏药贴上。
“没事儿,”我说,“他没时间了,缠不了我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