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云原本准备倒进我碗里的勺子,最终转了一个方向,倒进了他的碗里。
后来江逐云又觉得差点主食,又叫来服务员,加了一份干巴菌炒饭。
江逐云盛了一碗递给我:“据说这种炒饭特别好吃,你试试。”
我瞥了眼炒饭没动筷,但感觉到江逐云一直在看着我,在等我的反馈,我敷衍的尝了一口,本想随便评价一番,但入口的瞬间就感觉到惊艳。
又咀嚼了几下,感受就更直观。
人生在世,说白了不过是“衣食住行”四字,除了穿衣驱寒遮羞外,吃喝就是更重要的了。
于是又有了“民以食为天”的话。
所以对江逐云再有芥蒂,也得尊重食物本身的美味。
我冲江逐云竖起大拇指,表达了对干巴菌炒饭的认可。
江逐云从担忧变成了欣慰,随即把一大盘子干巴菌炒饭都递到我面前:“喜欢就多吃点。”
我多少有些无语:“我不是饕餮。”
江逐云察觉到自己的冒昧,致歉一笑:“我的意思是,你喜欢就多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江逐云吃饭的样子很斯文,且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吃了半天,也就只吃了一小碗菌子,还有三五口炒饭。
而原本不想多吃的我,菌子吃了三四碗,炒饭也吃了两碗。
重要的是我吃了那么多,也只是半饱。
可被江逐云一对比,我瞬间就觉得自己真的是只饕餮。
有些意犹未尽的刚要放下筷子,江逐云又微微起身,捞着菌子准备准备放我碗中:“还有很多,再吃点。”
“你怎么不吃?”
“早餐吃多了,不太饿。”
“可你早餐只喝了一杯豆浆,吃了一个茶叶蛋,而我除了豆浆鸡蛋,还吃了牛肉三明治。”
“能吃是福,而且你年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我真的很无语:“嗯,你大我四岁,却已经老得食欲缺缺了。”
江逐云无奈失笑:“看来为了证明我仍正值壮年,我必须再陪你吃一碗了。”
“这碗那么小,至少再吃三碗。”
江逐云听到我说“三碗”这个数字时,明显露出痛苦面具,我基本确定他可能有厌食症。
诱发厌食症的原因多样,但江逐云会如此,很可能是因为家庭因素。
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
刚想收回刚才的话,江逐云就说:“好,我尽量多吃一碗。”
江逐云如此说,我也不好多言,只能补充:“吃饱就行,吃撑更伤身,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如果有人捐赠吃得丰盛量又大,我就会吃多,轻则打嗝肚子胀,重则上吐下泻。”
“嗯,你也是。”
江逐云又用那种心疼的眼神看着我:“以后想吃什么尽管说,我会让你及时吃到。”
“谢谢,不过有想吃的,我也会自己买。虽然买不起贵的,但填饱肚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江逐云:“你可以买,但我还是想买给你,因为这是我努力活着的意义。”
江逐云一副我一旦拒绝他,他就会因为活得没有价值而想不开做傻事一样。
我可不能在求生欲不强的人面前推波助澜,成为害人凶手,更何况他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
“行,你想买就买吧。”
至于我收不收,收下又如何处置,那就是我的事了。
后来,江逐云还当真吃了三碗,我又吃了一碗。
但我时不时的观察着他的动静,担心他有呕吐不适的情况。
快吃好时,他说他去趟洗手间,让我随意。
我想了想,也跟了上去,担心他是去呕吐的。
结果发现他是去结账的,又在外面用手机回复消息,等他要回包间时,我连忙率先跑回包间。
坐下装模做样地喝了几口茶水,江逐云就回来了,问我有没有吃好,吃好的话可以走了。
“好了,”我搁下杯子起身,“走吧。”
江逐云的车是租的,他先带我去租车行还车,然后打了出租车去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我很想接着吃饭前的话题,继续与江逐云聊。
但碍于司机在场,只能作罢。
到了机场更是人员复杂,只能压抑着。
登机后,我跟着江逐云去了商务舱,豪华配置再加上四周都很安静,更不好过问。
等到达川市机场后,江逐云带着我去机场地下车库取车。
到了车上,江逐云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现在去警局吗?”
“嗯。”我想了想,又补充,“不过,再去之前,你还是先解答一下你明知陈景东找人让我怀孕,却没有动作的事情。”
江逐云看我一眼,把车子停回原位后熄火:“我是一年前回国的,一直再找你,但……”
江逐云顿了顿,继续说:“但奇怪的是,我查不到你离开孤儿院后的事情,好像是被人故意抹去了。”
“抹去?”
“对,我当时以为是我爸和他的新老婆做的,因为你和我最交好,可能是要通过抹去你的方式更好的控制我,所以想找到你,废了好些时间。”
江逐云说到这里,用含着歉疚遗憾的眼神看着我:“后来总算找到了你,我精心打扮一番,准备和你相认,可没想到再次见到你,是在你的婚礼上。”
江逐云说到这里,又很遗憾地笑了下:“到现在,我还记得你结婚那天的样子,很美很仙,笑得还很灿烂。看到你有了新生活,我也就不想打扰你,但因为我看到很多人面兽心的人,便对陈景东做了背调。这一查,就发现他在一些不正规的网站发帖求子。”
“具体写了什么?”
“就是他生理缺陷,重金寻求帮助之类的。”
我听得咬牙切齿:“有保留证据吗?”
江逐云轻轻颔首:“有做收集。”
“可你明明可以直接举报、并与我相认告知事情,为什么要配合陈景东演戏?”
“因为我找到了陈景东的体检报告,他一切正常。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见不得光的秘密,所以在保护你的同时,尽快查清江逐云的阴谋。”
我深吸一口气儿,压着心里的紧张忐忑,故作淡定:“所以,你没有真的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