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训观测室——
“阿雪,过来。”
几乎是在温执话音刚落,小雪貂就纵身一跃,雪色光芒一晃而过。
再看时,它整条年糕身体,已经蜷缩成一团,窝进了温执的掌心。
温执垂眸,玉白指尖顺着小雪貂的后颈,安抚性地摸了摸。
“阿雪。”
似是有点生疏,温执停顿了下,才又道:“最多再过三天,考核会结束的。”
“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闻笙了。”
后方一群偷听的人:!!!他说出来了!
温室长真的说出闻笙的名字了!!!
好家伙,这算不算是正主实锤他和闻笙之间的亲近关系了?
不过很快,众人又都想到——
当初温执离校,赶赴陨星担任指挥官的时候,他就将自己的精神体留在了闻笙身边,朝夕相处。
这事不止是在军校内部,就是在整个弥塞亚帝国,也快人尽皆知了。
毕竟,温执从未下令封锁过他与闻笙的相关传闻。
对于闻笙的护持态度,更是明显到不做分毫掩饰。
所以温执现在对着自家精神体,直接提起闻笙的名字,好像……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盛阙暗金色的眼瞳微眯。
他稍稍侧首,看向依旧坐在中间席位上的,他的精神体——金冕黑象。
迷你版小黑象也察觉到自家主人的注视,它抬起一条短短胖胖的小象后腿,在自己前肢上挠了挠,随后身体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扭了几扭,缓缓背过身去。
整套/动作显得纯稚可爱,憨态十足。
当然,如果小黑象最后,不是拿自己的小象屁股,故意对准盛阙扭转过来的侧脸的话,那这幅画面就更美好了。
盛阙:……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稍稍偏移,落到了另一边,正抱着小雪貂,低声轻哄着什么的温执身上。
停顿几秒后,盛阙再次看向自家金冕黑象的所在。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别的什么……
几乎是在盛阙的目光,刚刚投落过去。
小黑象就又对着盛阙的方向,晃了晃它圆墩墩的小象屁股。
身后尾巴还一甩一甩的,像在驱赶蚊虫。
有被驱赶到的盛阙:“……”
他交叠在腰腹前的指节,不自觉收紧,目光重新落回巨屏,定格在闻笙那张白皙漂亮的面容上。
是他想浅了。
闻笙对于金冕黑象的影响力,远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深。
之前那些夜晚,金冕黑象所说的想要出来散步,真的只是在别墅附近散步吗?
他想到曾经在监控录像中看到的,金冕黑象载着闻笙在星夜下疾跑的画面……
盛阙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两位考核官。”后方忽然传来座椅响动的声音。
一名棕发三年生从座位上站起,向着盛阙和温执直接发问。
“我想确认,本次专门为一年生实战考核所建构的实景地图、虫洞投放方案、以及配套考核规则,于正式启用前,是否经过多轮审核?”
“尤其是您与温室长,身为主考核官,对于此次考核中一年生闻笙、计兴澜和刑照遭遇到的虫洞异常……”
“以及深藏于虫族通道内部,那枚本应只存在于虚构推演,与现实相悖的半透明巨囊,对于其孕育新生虫族,并连通其他虫洞,作为运输虫族中转站,这些由人为虚构出来的功能性——”
“二位是否预先知情?”
从这名三年生忽然起身,并直接向盛阙和温执发出质询时,全场当即陷入寂静。
到现在,随他话落,更是沉寂静默的像冰窖一样。
温执安抚性的摸摸小雪貂倏然弓起的脊背,雪色眼睫微抬,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站起,只坐在原地,平静道:“知情。”
“!”
此话一出,下方不可避免地掀起喧嚣。
那名三年生眉眼间本就压着几分愠怒,此刻再按捺不住,真切的怒意从他面上迸发而出。
“知情?”他冷笑一声:“我姑且向您确认一下,所谓实景地图,应当是复刻现实中已知的,或是发生过的战场环境,不允许私自加入现实不存在的虚构内容。”
“这条定义,是否有错?”
温执:“无误。”
“好。”这名敢于当面质询盛阙和温执的三年级军校生,常亦枳眉眼更冷。
“那我是否能将您之前的回答,理解为您与盛委员长,是默许负责本次考核幕后之事的工作人员,在本次实景地图的建构中,掺入私人虚构设定的?”
“弥塞亚贵族军校在帝国各大军校中热度断层第一,向来备受外界瞩目。”
“倘若此次一年生考核实况流传全网,虫洞状况误导社会公众,由此衍生出一系列连锁后果,您与盛委员长……”
常亦枳眼瞳锋锐,语气加重:“或者说,温家与盛家愿意为此,担起所有责任吗?”
其余众人:!!!好胆啊,几条命啊,敢这样同温执和盛阙说话!
不过,好像也能够理解。
毕竟,常亦枳是常家主脉长子,五岁就被常家老爷子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为人处世和家族权术,接手浸染家族事务。
可以说,只要不遇上危及性命的意外,待常亦枳毕业,便是常家这一代毫无悬念的最高掌权者。
而常家在弥塞亚帝国高层,素来主管舆情监察与舆论管控,手握调控公众舆论的权柄。
家族立场在前,常亦枳会对着盛阙和温执,针对于虫洞通道内部的虚构景象,提出这样的质疑,也并不稀奇。
但果然……常亦枳的胆子也是有点大过头了吧?!
在场的无一不是所处家族,居于帝国前列的。
所以他们更知道盛家和温家在整个弥塞亚帝国的地位,也更清楚盛阙和温执于各自家族中的分量。
虽然说出去都是家族继承人,但家族与家族之间尚有大小和权能之分,继承人之间,又怎么可能权利对等?
他们严重怀疑,别说是常亦枳的父亲,就是那位常家老爷子在场,恐怕也不敢对着盛阙和温执,这样大声说话。
也就常亦枳初生牛犊不怕虎,人够憨,头够铁了!
巨屏上,闻笙摸了摸白虎的大脑袋,随后居然真的将自己的位置,让给白虎了。
她自己则是拿了两柄大功率的光射枪出来。
怕史莱姆和霜狩白虎,开炮时出什么差错,闻笙也就没有走远,而是蹲身在两个精神体中间,就这样同它们一起,扫射地上苟延残喘的半残虫族们。
温执抱着雪貂看得投入,一时间也就没有立即回复。
况且,常亦枳最后提到的,是盛家和温家,而不是只温家。
而盛阙不知在看什么,也没有要理会常亦枳的意思。
常亦枳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不顾身侧友人死死拽在他衣服下摆,想要将他拉坐下的手。
他腰背挺直,语意含怒:“盛考核官,温考核官,请回答我的问题!”
光屏上,各式光辉明烈耀灿,烟花一般争先恐后地在这片将白的天幕下炸鸣。
银金色光芒吞没一切,逐渐看不清闻笙那道单薄又不失坚韧的身影。
更看不到她那双明亮坚定,内里承载着灼灼光华,恍若不知疲倦的黑瞳。
盛阙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屏幕上移转,语气恹恹。
“是谁和你说,闻笙所经历的一切,只是工作人员的虚构?”
常亦枳表情嘲讽:“不是虚构那能是什么?怎么?虫洞降落的时候还会带着卵巢吗?它们是来我们帝国疆域屠戮士兵,收割人命的!又不是来我们这里繁衍生产的!”
“您告诉我,星际文明发展至今悠悠万载,又有哪一本典籍、哪一份战地实录,记载过虫族通道内部,会存在这种用来繁育新生虫族的恶心半透明囊袋?!”
“有的,而且很多。”盛阙眼瞳冷淡:“你不知道只有一个原因。”
“权限不足。”
常亦枳:……
众人:……好扎心的绝杀啊!
所以,这玩意还真就是现实中存在着的?而且帝国上层还都知道?
就是一直都封锁消息,没有对外公开过?
那这次,为什么偏偏就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