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如同惊弓之鸟,瑟缩不安地躲藏在角落里,悄悄打量着他们。
这些百姓大多是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苏远樵的来历。
他们只知道,皇城被叛军攻占。
而他们无比信任的皇帝陛下,扔下京都和他们这些寻常百姓逃跑了。
苏远樵对上他们的目光,心头一痛。
昔日,他打了胜仗回来,京都的百姓皆目露崇拜,将他视作大云的英雄。
如今却这幅姿态,让他甚是心痛。
苏绍青看着破败的皇都,叹了口气。
“昏君!真是不堪为帝。”
皇宫已经被烧毁,无法住人。
于是大家齐齐住进了曾经的永宁侯府。
侯府被抄后,府邸一直没有被赏赐给其他官员,空置至今。
侯府各处仍保持着被抄家时的模样。
花逐月一进侯府,便忍不住落泪。
沈昭宁回到自己曾经的院子,从床底翻出一个匣子。
匣子里装的是母亲给她绣的小帕子。
沈昭宁摸着匣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母亲,我回来了。”
她抱紧盒子,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音容笑貌。
与此同时,她还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就是害死母亲的刑伯伯。
沈昭宁握紧拳头。
她才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爱上仇人的儿子,更不会苦苦追寻十几年。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才不认。
她不是君子,她只是个小女子。
有仇马上就要报。
沈昭宁抱着小匣子,冲到苏绍青面前。
“舅父,马上封锁城门,全城搜捕刑家人。”
苏绍青顿时明白了沈昭宁的意思。
“团团放心,我一定将人抓到。”
苏绍青的心中燃着一团火。
得知阿姐死讯时,他便想冲进京都为阿姐报仇了。
可是想到阿姐还留下了两个孩子,他便忍了下来。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他一定不会放过害死阿姐的凶手。
卢羽犹豫开口。
“那个刑季官职不低,会不会跟着昏君跑了?”
“我们才刚刚进入京都,就封了城门,会不会让百姓以为我们要屠城?”
“我担心百姓们会拼死抵抗。”
苏绍青最是注重百姓们的想法,此刻却异常强势。
“昏君走得匆忙,恐怕只来得及带走身边的亲信。”
“刑季他还没那个资格,我们必须抓紧机会,一旦他混出京都,想再找他就难了。”
苏绍青几乎没有犹豫。
“封城,全城搜捕!”
卢羽不甘劝诫。
“大人,万万不可啊!”
“我们如今根基未稳,贸然封城,只会引起百姓恐慌,得不偿失啊!”
苏绍青不为所动,只坚持要封城。
沈昭宁看着卢羽苦苦劝解舅父的模样,纠结地扣起了手指。
她知道卢羽说的有道理,可也知道,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想要报仇就难了。
等姓刑的离开京都,就如同泥入大海,再无踪迹。
或许她真的要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隐忍数十载。
不,她等不了那么久。
天下不能丢,仇人亦不能放过。
昭宁咬了咬牙。
“封城!但不是以搜捕犯人的名义。”
“而是以发放物资的名义。”
卢羽一脸为难。
“可是我们的物资都用得差不多了,一时间哪里拿得出这样多的物资?”
“若是将百姓们聚起来,却拿不出相应的物资,只怕会引起民愤。”
沈昭宁目光坚定。
“不,我们有。”
“你们先派人将百姓们聚集起来,我去想办法。”
沈昭宁快速离开大云,来到现代。
她一睁眼,就拨通了附近超市的电话。
“我要超市所有的米面粮油,越快越好,送到……”
沈昭宁顿住了,这么多米面粮油,她根本不知道送到哪去。
“送到城郊的废弃工厂。”
沈昭宁打车来到城郊,将送来的米面粮油用空间转移。
这些物资显然不够京都的百姓们食用。
但足够缓解燃眉之急。
沈昭宁松了口气,回到大云让人将物资搬走,她则回到现代,继续购买物资。
钱如流水般花出去,沈昭宁却毫不心疼。
只要能够抓住凶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得知发放物资,百姓们忍着恐惧纷纷赶来。
借着担心有叛军混入城中领取物资的由头,苏绍青封锁城门。
百姓们虽然有些恐慌,但更关注眼前的物资。
她们饿了许久,早已饥肠辘辘。
一家老小纷纷出动,都在眼巴巴地看着物资。
苏绍青和沈钰则趁机带人挨家搜查。
青壮劳力们都在领取物资,他们家中大多无人,最多留守几个不便行动的老人小孩,见到官兵搜查,也不敢阻拦。
所以搜查之事非常顺利。
只半天的功夫,就找到了刑季,而且几乎没有惊动百姓,更没有引起百姓们的不满。
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将人抓到了。
刑季不认识苏家人,但一看到沈钰和沈昭宁,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跪在兄妹二人面前,痛哭流涕。
“贤侄,贤侄女,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我与你们的父亲是至交好友,对你们也颇为照顾,看在往日情分上,饶了我吧。”
沈昭宁红着眼看着刑季。
“你这么顾念往日情分,当初为什么要害死我娘。”
刑季哑口无言。
沈钰将沈昭宁拉到身后,冷冷地看着刑季。
“这么讲情分,就去地下亲自和我的父亲母亲讲吧。”
沈钰拿起手中的刀,砍向刑季。
刑季伸手挡住。
沈钰没练过武,年纪又小,一刀下去,不仅没有杀了刑季,反而被刑季反制,夺过了手中的刀。
沈昭宁见状,急忙推开哥哥。
“哥哥小心。”
这样一来,站在沈钰身后的她,彻底暴露在了刑季面前。
刑季冷笑一声,并没有收手。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生还的可能,不如拉个垫背的。
能杀一个是一个。
沈昭宁捂住脸,心中没有害怕,只有了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后世没有她的记载。
因为她会死于今天。
她是女孩,又未成年,按大云的规矩连入祖坟的资格都没有。
又怎么会有人记得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