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思娜站在他身后,抱着胳膊看他忙活,嘴角翘得老高,目光里带着一种猫看老鼠的得意。
林晚棠端着两杯水从厨房走出来,看了齐东和田思娜一眼,顺手将水递过来的时候开口道。
“行了,都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卫生间热水器烧了一下午,你们谁先洗?”
齐东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先洗。”
他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了两回,衬衫黏在后背上又凉又黏,实在需要冲个凉。
但他话音刚落,田思娜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连衣裙下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白净的脚踝。
“我先洗吧,我出汗多。”
她说完就转身往次卧走,边走边回头冲齐东笑了一下。
“你等我会儿,很快的。”
齐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次卧的门虚掩着,传来翻找东西的窸窣声响。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旧杂志,耳朵里灌进来远处厂区的机器运转声和锅炉房排风扇的低沉嗡鸣。
过了大约十分钟,次卧的门开了,田思娜抱着换洗的衣服走了出来。
她路过客厅时脚步顿了一下,那个装着藕荷色内衣的纸盒被她夹在臂弯里,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对着齐东的视线方向。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齐东的脸,见他视线下意识地往纸盒上飘了一瞬,嘴角便勾起了一个只有他能看懂的弧度,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
齐东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那本倒着的杂志,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那个纸盒里那件薄薄的藕荷色衣料,蕾丝边的轮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薄得几乎透明。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水声响了大约十多分钟,然后停了。
又过了几分钟,卫生间的门被推开,田思娜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件淡粉色的棉布睡裙,领口是一圈浅浅的荷叶边,露出一截锁骨和颈项。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在睡裙的肩头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走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香皂味。
齐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她的身影。
那件睡裙料子不厚,在灯光下隐约透出底下身体的轮廓。
他猛地想起那个纸盒里那件藕荷色内衣,又想起田思娜刚才路过他面前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只觉得一股热流从丹田直往上冲,整张脸腾地烧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来,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卫生间方向走。
“我、我去洗澡。”
田思娜在他身后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他听见。
齐东快步走进卫生间,反手锁上门,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地浇下来,砸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低着头站在水流底下,任凭冷水冲刷着发烫的脸颊和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冲了大约五分钟,那股燥热才慢慢压下去。
他伸手去拿挂在墙上的毛巾,手指摸过去,却摸了个空。
挂钩上空荡荡的,那条他平时用的白毛巾不见了。
齐东愣了一下,正想用衬衫袖子随便擦一把,卫生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齐东。”
田思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丝慵懒的、拖长的尾音。
“你的毛巾掉在走廊了。我帮你拿过来了,开门。”
齐东犹豫了一瞬。他光着上半身,只穿了条长裤,裤腿被水浸湿了半截,贴在腿上又凉又沉。
他拧上水龙头,走过去把门打开一条缝,只够伸出一只手去接毛巾。
田思娜站在门外,那条白毛巾搭在她胳膊上,她没有直接递过来,而是往前靠了半步,把毛巾拿在手里,用指尖捏着毛巾的一角,送到齐东的手边。
齐东伸手去接毛巾,指尖在握住毛巾的那一瞬,蹭过了田思娜的指节。
那一触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田思娜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无意,又像是刻意,那触感带着刚洗完澡后微微发烫的温度和沐浴露残留的滑腻。
齐东的手猛地缩了一下,毛巾被他拽进手里,门板差点夹到田思娜的手指。
“哎哟。”
田思娜在外面轻轻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戏谑。
“你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齐东没有接话,把门重新关上了。
他背靠着门板,手里攥着那条白毛巾,毛巾上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桂花头油的香气。
他深吸一口气,把毛巾摁在脸上,用力擦了一把。
毛巾的棉质触感摩擦着皮肤,带着一丝轻微的刺痛,让他乱成一团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重新打开水龙头,这次换成了温水,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又用冷水冲了两遍,然后擦干身上的水珠,穿上干净的衬衫和长裤。
从锁上门到重新开门,整整过去了半个小时。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走廊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香皂味。
客厅的灯还亮着,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白晃晃的光。
林晚棠正坐在沙发上。
她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棉布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米白色的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手里捧着一本杂志在翻,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齐东身上。
齐东穿着干净的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没系,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的皮肤。
头发还是半湿的,发梢往下滴水,在衬衫肩头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衬衫下摆没来得及扎进裤腰里,松松地垂在腰间,被水汽浸得有些皱。
林晚棠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从上到下,从他湿漉漉的发梢到他敞开的领口,再到衬衫下摆那道皱褶,然后她垂下眼帘,翻了一页杂志,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怎么洗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