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经历过前世的齐东很清楚,厂子不是绝对保险的。
自己手里要留下足够应急的钱!
而秦幼宁听见他的话,直接把地图折好塞回包里,拍了拍手。
“那走着。正好我也认认路。”
不得不说,这小姑娘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敢这样跟一个陌生男同志一起走!
齐东微微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上了秦幼宁的步伐。
两个人并肩沿着马路往前走。
省城的街道比江北市宽得多,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交错着在头顶搭成一道绿荫长廊。
沿街的商铺门口摆着冰棍箱子,有小孩围在箱子旁边伸着脖子等大人掏钱。
齐东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着路两边的门牌号,在心里默默记着路口的特征。
秦幼宁走在他旁边半步的位置,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橱窗,又快步赶上来。她走路的时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腰间的布带系成的一个蝴蝶结在背后微微颤着,像一只浅蓝色的蝴蝶跟在她身后飞。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秦幼宁忽然侧过身来,伸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齐东转过头,发现她凑得很近,近到他可以看见她额角细密的汗珠和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阴影。
“你领口有一片灰。”
她说,声音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轻笑。
“早上在火车上蹭的。”
齐东愣了一下。
其实他之前除了被迫跟田思娜做了一些事儿,和偶然跟林晚棠接触后。
基本上就没有和别的女人接触过。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的衬衫领口。
果然在左侧肩缝的位置蹭了一块灰扑扑的印子,大概是那个挑菜筐的大爷从他身边挤过去的时候蹭上的。
他伸手去拍了两下,那块灰印子淡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拍掉。
“别动。”
见他没有拍干净,秦幼宁又往前凑了半步,抬手在他领口的位置用手指轻轻扫了两下。
她的指背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擦过他锁骨上方的皮肤,动作极轻,像一只蝴蝶落下来又飞走。
齐东能感觉到她指节上微凉的温度和那一下下扫过布料时产生的细微摩擦感,后颈那一小片皮肤立刻泛起一层细密的麻。
他站在那里没敢动,呼吸都屏住了半拍。
就在这个时候绿灯亮了,身后的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响起来,他这才回过神来往后退了半步,后腰差点撞上路灯杆。
“好了。”秦幼宁从容对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往马路对面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丝掩饰得很好的轻快。
“走吧,还有半条街。”
齐东跟在她后面走过马路,左手无意识地抬起来碰了一下被她的手指扫过的衣领位置,那片布料上的触感像是还留在皮肤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加快了脚步跟上去。
机械厅是一栋灰色的五层楼房,门前的台阶上铺着褪了色的红地毯,廊柱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齐东站在机械厅门口,整理了一下衬衫衣领然后转过头看了秦幼宁一眼。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我到地方了,谢谢你陪我一起过来,你不是去图书馆有事吗?”
秦幼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着头看了他两秒,嘴角带着一点琢磨不透的笑意,然后慢悠悠地说。
“没事儿,我就在这里等你吧。反正图书馆又不会跑!不过你回头还回江北吗?”
齐东显然没想到,对方还要在这里等自己,他下意思的皱了皱眉头。
“我……”
他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说。
就在这个时候,秦幼宁又补充了一句。
“大家都是一起来的,正好一起回去嘛!”
秦幼宁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得很,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省城我住不惯,多待一天都觉得闷!你办完事来找我,咱们一道回去,路上还有个说话的伴。”
齐东下意识就要开口拒绝。
跟一个刚认识大半天的陌生姑娘一起坐火车,来回都要同行,让他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而且他向来不是那种自来熟的性子,能一个人安静坐四个小时,绝不乐意身边多一个需要应付的活人。
但秦幼宁像是看穿了他的表情,在他开口之前,忽然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点神秘兮兮的腔调。
“你先别急着说不!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你同路的……是晚棠姐让我多照顾你。”
齐东已经到嘴边的“不用了”三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整个人愣住了。
他看着秦幼宁,目光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意外。
“你认识……嫂子?”
他本来下意识想说晚棠,但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不适合,于是连忙改了口。
而秦幼宁见他这副反应,脸上那点神秘的笑意更深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恢复了正常说话的音量,但那语气里带着一种“想不到吧”的得意。
“她是我表姐!我妈和她妈是亲姐妹,小时候我年年暑假都住她家。她听说我今天也要来省城,昨天晚上特地打电话到我家,说你第一次跑省城送文件,人生地不熟的,让我路上照应着点。”
齐东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文件袋的边缘,耳根那点还没来得及消退的热度又悄悄泛了上来。
他心里那股一直绷着的、对陌生人的防备像是被人轻轻敲了一下,裂开一道缝隙,暖融融的光从缝隙里透了进来。
他感觉胸口那块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揉了一下,又酸又胀。
“嫂子她……没跟我说。”
齐东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她那个人你还不了解?”
秦幼宁把帆布包的带子往上拎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表姐特有的亲昵和调侃。
“她做十件事能说出来一件就算多的了。要不是我主动跟你提,你估计到下车都不知道我是谁。”
齐东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份戒备和疏离在“林晚棠的表妹”这层关系面前像被太阳晒化的冰一样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微妙的、让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像是忽然确认了自己在这趟陌生的旅途上不是一个人,有人在背后悄悄替他铺好了一截路!
“行。”
他说,声音比刚才松快了不少。
“那我先进去送文件,你直接过去,送完了直接去图书馆找你。”
“也行吧!图书馆在中山路往南走两条街,青砖楼,门口有两棵银杏,很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