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宇飞退到工作台外，重新打量这枚还未安装外壳的箭体。
它的高度没有变化，内部结构已经越过宇飞航天现阶段的小型方案。
他原本只认为图纸具备设计逻辑，如今推进系统真正装进箭体，一个过去不愿接受的判断摆到了面前。
只要控制与载荷部分能够正常工作，这枚不足一米的火箭，真的拥有进入高空的能力。
二级推进组件完成固定以后，周莹莹把箭体转到水平状态。
她取出几组环形控制装置，分别安装在一级尾部、中段分离接口和二级舱上方。
节目组准备的四片尾翼仍旧放在材料桌上，控制板和普通传感器也整齐摆在原位。
三组比赛进行到现在，周莹莹没有取用其中任何一件材料。
另一处发射架旁，大蜜蜜正陪刘艺馨检查粉色模型。
左侧尾翼比定位线高出一点，指导人员建议重新粘合，刘艺馨却担心拆下来会损坏涂装。
“妈妈，这片尾翼只歪了一点，火箭应该还能继续往上飞吧？”
大蜜蜜拿起量尺重新比对，最终选择按照指导要求调整。
“尾翼负责保持飞行方向，位置有偏差就要处理，漂亮也得建立在安全完成任务上面。”
工作人员拆下尾翼，母女两人重新清理粘合位置。
她们面前的模型需要依靠四片固定尾翼维持方向，无法在升空以后主动修正。
几米外的儿童工作台上，周莹莹已经接通动态校准设备。
箭体被固定在能够转动的支架中，内部姿态控制组件根据角度变化进行响应。
两边画面同时出现在直播屏幕上，技术层级的差距变得清清楚楚。
【一边还在纠结尾翼是不是贴歪了，另一边已经开始让火箭自己调整方向了。】
【这真的是同一场比赛吗，节目组准备的教程我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了。】
【其他两组完成的是模型制作，周莹莹正在现场组装完整运载系统。】
【节目材料被整齐放在旁边，她从头到尾连一件也没有用过。】
卢宇飞按照周莹莹的要求握住旋转支架，将箭体向左倾斜十五度。
电脑上的姿态曲线随之变化，二级舱附近的控制组件作出调整，推力轴线重新朝向预设位置。
周莹莹道：“保持这个角度不要移动，我要调整第三组响应参数，等屏幕上的黄线回到中间再转向右边。”
她坐在电脑前修改数据，每次输入完成，控制系统都会进行一次模拟响应，箭体内部传出很轻的机械动作声。
卢宇飞把支架转向另一侧，又将箭体头部抬高。
三个方向的传感器连续反馈角度，控制程序根据重心变化重新分配参数。
动态校准完成以后，系统生成整体结果。
箭体重心与推力轴线高度吻合，一级燃料消耗和分级后的重心变化，也全部落在稳定区域。
技术负责人把节目标准加载到同一页面后，两组曲线之间留下了大片的空档。
“按照目前静态与动态结果，这枚箭体的稳定性超过比赛要求，它没有固定尾翼，飞行方向将由内部组件进行主动控制。”
何迥拿起材料区的普通控制板，转向工作台旁的卢宇飞，“节目组准备的设备也能完成方向调整吗，两套系统之间存在多大差别？”
卢宇飞接过控制板，道：“节目材料主要服务于模型飞行，可以检测偏转并提供基础修正。莹莹安装的系统需要处理更高速度、分级以及载荷释放，响应要求完全不同。”
他翻开周莹莹提交的参数，目光停在控制组件编号上。
“这种控制系统的原型来自哪里，它以前承担过哪类飞行任务？”
周莹莹保存校准结果后，把连接线从箭体上取下。
“老汉儿以前做着玩的，后来觉得它反应太慢，转弯的时候不听话，就扔到仓库里了。”
卢宇飞重新查看技术人员记录的响应时间。
宇飞航天正在使用的控制组件，在同等条件下仍旧达不到这套旧设备的速度。
一个被周禹嫌弃反应迟缓的废品，已经超过国内成熟民营团队的现有设备。
周禹仓库里的废弃标签，也不再代表损坏或者落后，只代表没有达到他自己的使用要求。
直播间里的观众同样抓住了这个差别。
【我终于明白那个仓库为什么吓人了，废品只是周禹自己给出的分类。】
【别人拿不到的设备，在他那里因为反应慢就会被换掉。】
【宇飞航天复制不了结构，控制速度还追不上仓库淘汰品，周禹到底在做什么？】
【如果这些属于废品，正在使用的设备又会达到什么程度？】
大蜜蜜重新贴好尾翼，隔着场地看向六只金属箱。
先前那些带着拆卸痕迹的部件已经装进箭体，剩下的零件越来越少。
她把粉色模型交给指导人员，没有再让女儿拿两组火箭进行比较。
“我们完成自己的项目就够了，莹莹参加的内容已经超出了亲子比赛范围了。”
刘艺馨看着工作台上的箭体，抱住母亲手臂，没有继续争论谁的火箭更漂亮。
周莹莹完成姿态控制校准，又检查分级接口。
推进系统和稳定组件已经全部连接，箭体内部只剩控制核心与顶部载荷区域仍然空着。
她走到最后两只金属箱旁，在装有线路和控制器的箱子里寻找片刻，拿出一只密封小盒。
盒盖打开以后，软垫中央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模块。
模块四周没有普通电路板常见的焊接痕迹，底部只有几处细小接口。
卢宇飞把检测仪移到旁边，避免设备靠得太近。
“这个模块要安装在控制舱哪个位置，它负责处理传感器数据吗？”
周莹莹将黑色模块举到箭体中段，比对预留接口。
“这是让火箭自己认路的小脑壳，装进去以后，它就知道应该往哪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