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妍嘴角抽了抽，指甲扣着手背，用力到有血丝。
但她还是将情绪压下，抬起头，温柔懂事地说道，“老夫人，您说的我都知道，我同阿川是同事，只是因为是合伙人必然在一起的时间会比较长，可能因为这样让您误会了。”
“昨天跟着阿川回老宅，本也是事发突然，我们当时一起在外面见客户，晚上又需要一起理文件，阿川这才带着我一起的。”
“我没有想到，这样一件小事会演变得这么严重，是我考虑不周，我以后会更加注意。”
老夫人这才知道，为什么李棠完全被林夏妍压着欺负。
这女人不愧是做律师的，心思缜密，很会装，又很会在话上给人使绊子，李棠那种单纯孩子自然是斗不过的。
“林律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老夫人将拐杖点在地上，笑了笑，“我承认，你比一般的小三要更厉害，但比你还厉害的，我老太婆也不是没见过。”
林夏妍抿着唇，安分地低垂着头，很乖巧的模样，一言不发地任由老夫人训着。
“我还是那句话，搞清楚你如今的地位是谁给的，别忘了本，砸了自己的来时路。”
林夏妍能有今日，那都是海城那些闹离婚的原配赋予的，可小三和原配是永远的对立面。
一旦让原配知道，林夏妍也是个小三，口碑必然会崩。
这大概也是她要从离婚律师转刑辩的原因之一。
但老夫人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希望她自己可以反应过来结束这一切。
“我明白，我会谨记老夫人的教诲。”
林夏妍起身，“我还有工作需要忙，就先回自己办公室了。”
“嗯，去吧。”
她走到门口正好碰到回来的谢霁川，这会儿他洗了澡换了一套白衬衫，整个看上去矜贵又禁欲，身上也是干净的皂香，让她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下。
“阿川，老夫人在里面等你，我先回去了。”
谢霁川点点头，没多言，走进去坐到茶几上开始喝小米粥，只不过这粥一喝就知道不是李棠熬的。
她熬小米粥喜欢放点玉米碎，但这一碗没有。
“阿川，我开门见山直接说。”
老夫人也懒得拐弯抹角，“你现在厌恶阿洲和白慧，和你爸对着干，不就是因为你觉得白慧是小三，破坏了你爸和你妈的婚姻，害死了你妈么？”
谢霁川手上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喝粥。
“你难道还要走你爸的老路？”
听到这话，谢霁川放下了手里的调羹，慢慢地将饭盒盖上，似乎是竭尽所能压着所有情绪，缓缓说道，“奶奶，我没打算和李棠离婚。”
“你爸也没离婚。”
老夫人不着痕迹地戳穿他的漏洞，“但如果你继续这样，棠棠那个丫头很有可能落得和你妈一样的下场。”
“奶奶！”
谢霁川不想再听下去，咬着牙制止道。
“她的情绪状态已经不健康了，你没发现？”
老夫人也不惯着他，“她现在之所以还能正常地生活，全是因为她还要救她弟弟，仅此而已，如果她弟弟再出什么事，谢霁川，你就没老婆了。”
之前她也都没有掺和两人的事，但现在她实在不能再视而不见，二十年前就是因为她没有插手，所以才导致谢霁川妈妈去世，她不想谢家再出现一次这样的情况。
老夫人将拐杖点地，站起身，“阿川，你要真不想过了，就离婚，我不会阻拦。”
“我不可能和她离婚。”
谢霁川捏着拳头，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奶奶，我不会和她离第四次婚，这辈子，她都得和我捆死。”
他不可能放她自由，让她美美地和谢之洲在一起。
他做不到，没那么大度。
可他们也不可能回到过去，所以就这样一起腐烂，一起下地狱吧。
反正，他也没打算独自一个人上天堂。
“那你就好好做个老公，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处理干净，别往家里带，否则，你别怪我强制你们离婚。”
老夫人已经看清楚了李棠的决心，知道她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所以她不会逼她必须维系这段婚姻，适当的时候，她会出面让他们离婚。
她舍得李棠那样的孩子被毁掉。
谢霁川咬着牙，“奶奶，我和她的情况，和我妈当年不一样。”
当年出轨的是谢震，不是妈妈。
老夫人也不想再说什么，撑着拐杖向外走，最后提醒了一句，“林夏妍那样的女人，棠棠应付不了。”便走了出去。
谢霁川烦躁地将桌上的饭盒重重甩在了地上。
胸口又闷又堵，火像是被关在高压锅里根本发泄不出去。
……
医院。
李棠到医院的时候李遇睡得正香还没醒，倒是谢之洲坐在一旁醒着。
见到她，先是愣了一下，转而捋了捋衣服朝她走了过来。
“吃早饭了吗？楼下有一家粉店还不错，不如……”
“我吃过了。”
谢之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也是，有奶奶在，哪能让你不吃早饭。”
李棠没给他说过是回老宅，错愕地望向他，“你……怎么知道？”
“我在家里有眼线啊。”谢之洲神秘地笑了笑。
“啊？”
见她信了，他立马解释道，“开玩笑的，是奶奶发了朋友圈，你的手很好看，我一眼就看到了。”
里面还有谢霁川的手，他也看到了。
奶奶居然还发了朋友圈，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老太太。
李棠也有些无奈，“奶奶说自己病了，把我骗回去，结果是为了撮合我和谢霁川。”
她叹了一口气，“但奶奶失策了，谢霁川把林夏妍带了回去。”
这一点谢之洲倒是不知道，也没想到。
就连他都有些意外，搞不清楚谢霁川到底怎么想的。
“棠棠，那你是打算离婚？”
谢之洲试探着问，“如果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你离婚，我支持。”
李棠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忽然有人从电梯口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李棠，听说你和谢律师离婚，是因为背叛他，出轨了宋君，是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