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李棠都从来没有否认过宋君是被李遇杀了这件事,可事情起因过程比这件事的结局更重要。
宋君是个人渣,这件事全海城的人都知道。
只不过宋老爷子每次都将事情压了下去。
想当初,宋君和谢霁川成对头,就是因为宋君开车撞死了人,谢霁川不仅拒绝为他辩护,还给死者家属提供了宝贵的建议,最后导致宋君一审被判了三年。
最后还是宋老爷子走了各种关系,才将三年变成无罪,然后在公众面前象征性地道了个歉,说出于仁义赔偿200万,才将事情了结。
她还记得,当时一度轰动全国,很多对宋君的讨伐声。
而且从那之后,宋君就恨上了谢霁川,为此没少找他麻烦,但谢霁川这个人嘴巴厉害,手段更凶,因此宋君在他那半点好处也没得到,才会将手伸向她。
只是,自从宋君死后,好像所有人的态度就变了。
他们不再记得宋君的恶事,也不相信他做了恶,反而将所有的过错都栽到了他们姐弟身上,甚至就连谢霁川也是如此。
她不明白。
难道真的只要人死了,哪怕是个恶人也能洗白,变成一个无辜的人么?
“李棠,你还是说说你和你弟弟是怎么策划杀宋君的吧?”女记者再次开口。
李棠和李遇被逼到垃圾桶边,四周和他们身上都是恶臭,可他们无处可去,外面是一堵坚实的人墙,面前是一排摄像头,详细地记录着他们的一切。
“现在记者就这点水平?”
谢之洲拨开人群,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脱下外套盖在了李棠头上,朝李遇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李棠离开。
但那群人根本就不让。
“跑什么?杀人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吧?”
“杀人犯是没有资格好过的!杀人犯的家属也一样!”
“你们怎么有脸申请取保候审?还想像寻常人一样生活?怎么可能?你们有没有想过受害者的家属?你们去道过歉么”
“……”
李遇咬着牙,拼命地忍耐着,要不是不想姐姐担心,他现在已经上去直接揍他们了。
可他真的快要忍不下去了。
他们怎么骂他都可以,可凭什么宋君犯下得罪,变成了刺向姐姐的利刃?
“阿遇,别冲动。”
李棠死死拽住他的手,双眸泛红带着哭腔哀求他,“阿遇,忍着,别动手,别说话。”
这群人就是想逼他们到绝境,逼他们失去理性,这样才好抓住他们的错误,然后无限放大。
要是李遇在这个时候,再说错话,或者和人动手,那庭审就悬了,到时候他们会把这些当作证据,说弟弟是一个暴力狂。
“呵。”谢之洲嗤笑一声,望向为首的女记者,“你是在为了事件真相发声,还是在私人情绪地泄愤,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法院都还没有判定的事情,你们就开始咬定事实,各种编排,甚至造谣侮辱,我以为我也有权告你们。”
“谢二少现在是……”
不等女记者说完,谢之洲直接打断了她,“我知道你又想说什么,想说我嫂子是不是也勾引了我?呵,真的挺好笑,就这个水平就别指望在新闻界混了,狗仔队比较适合你。”
说罢,谢之洲的保镖已经跑了过来,将李棠和李遇护在中间,一路护送上了车。
看着车门关上的瞬间,谢之洲眸色微沉,凑到女记者耳边,冷声道,“崔小姐,太明显了。”
有人在利用媒体攻击李棠,想要彻底破坏她的形象,并且想送李遇去死。
但那人不是宋家。
……
谢之洲上车后,李棠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他的西装外套,“不好意思,你的西装可能废了,我以后赔你。”
“这件西装本来就要换了,能最后帮你一次,也算是它的功德,不需要赔。”
谢之洲看了一眼人群那边,“你的行李我派人去拿了,你放心,不会少东西,还有你的房租我也会找人帮你讨回来。”
“这段时间,你们就先住在我另外一套公寓里吧,这边距离我医院也近,方便阿遇复诊,另外安保系统好,记者混不进去,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别浪费了。”
如果是她一个人,李棠肯定会拒绝,但现在还需要考虑弟弟,她便就没有拒绝。
“谢谢你。”
“不用客气。”
谢之洲开动车,一路上都在缓解气氛,但显然李家姐弟情绪不佳,都心不在焉。
到地方后,谢之洲带着他们上了楼,改了密码,又拿了换洗衣物和新的日用品,“你们两人先去洗个澡,我去楼下买点吃的,等下你们的行李就会送过来。”
公寓不算很大,正好是两室一卫,两个人正好。
“姐,你先去洗。”
李遇把她推进浴室,“你头发长,鸡蛋液沾久了不好洗。”
鸡蛋液已经干了,将她头发弄得硬硬的贴在脸上,脸皮都被拉扯着,很难受,她没推辞,安抚了弟弟两句,便进了浴室。
是谁呢?
李棠一边洗澡一边思考这个问题。
最初,她认为是宋家的手段,可为首的女记者越看越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她又一直没想起来。
洗澡洗到一半,她猛地想起来了。
那人叫崔莹,是崔琰的妹妹,还是林夏妍的超级脑残粉。
之前攻击她,并且赞叹林夏妍和谢霁川般配的记者也是她。
一旦涉及到这些,她就不得不联想,这件事谢霁川知不知道。
是他授意的,还是他默许呢?还是他毫不知情?
洗过澡出来,李棠立马拨通了谢霁川的电话,但连着打了五个都没人接听。
很显然,对方根本就不想接她的电话。
所以,谢霁川是知情的。
才会明知道她被造谣恶意报道,还故意不接她电话。
李棠冷嗤一声,这是在为林夏妍复仇?
就因为昨天在老宅,奶奶说了林夏妍两句?
可和他从前说她的那些话相比,那又算什么?
她心脏扯了扯,疼得有些窒息,他们的十年就像是腐烂的苹果,不仅生蛆还散发着恶臭。
不等谢之洲回来,她同李遇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她要找谢霁川当面问个清楚,他到底想要毁阿遇到什么程度。
是不是一定要逼她和他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