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既然是您问我,我也不想隐瞒。”
李棠深吸一口气,紧抿双唇,“如果我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显然是在哄骗您,我和他纠缠十年实在太久了,久到成了习惯。”
“但我扪心自问,我确实不爱他了,一个伤我那么深的人,我不知道还要怎么爱他,我也不想再爱他。”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只想离婚,好好地跟着教授学习,然后在洛律师那好好实习,尽快成为一名真正的律师。”
“帮我弟弟洗脱罪名,带着弟弟和芝芝好好地生活下去,这就是我目前最想要的。”
当然,她隐瞒了曾老一点,那就是她还想报仇。
林夏妍从学校开始就对她进行各种造谣,甚至还想陷害她和弟弟一起进监狱,污蔑芝芝身份不干净,她心胸狭窄,容不下这样的人。
只不过,她并不清楚曾老对林夏妍的态度,所以才瞒了下来。
曾老平淡地喝着茶,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李棠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翼翼地询问,“教授,我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闻言,曾老掀眸凌厉地目光看向她,“李棠,你先改改你这卑微不自信的毛病,当律师你要这样上庭,你觉得你能赢?”
“是,教授。”
“你如果真的想离婚,我来帮你搞定。”
曾老放下茶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你真的想好了?不会后悔?”
李棠点头,“不会后悔。”
“如果,他和林夏妍并没有越矩的事呢?”
她愣了一下,转而再次坚定地说道,“教授,其实他和林夏妍到底有没有做那件事已经不重要了,他伤害我最深的是偏袒。”
“他总是否定我,却无条件支持林夏妍,对于我而言,他摧毁了我的灵魂,我无法原谅这件事。”
其实,谢霁川就算没有和林夏妍上过床,也对林夏妍没有爱情,她也无法接受。
她在乎的不仅仅是爱情,也不仅仅是他对林夏妍的偏袒,更多的是因为他否定了她的一切。
她因为他的不信任和否定,浪费了整整六年青春。
这六年,同级的前三十名除了她,全部成了行业的中流砥柱。
他们有人是小有名气的律师,有人是检察院的明日之星,还有人成了最年轻的主法官,更有人进入了全球最有名的律所。
只有她什么也不是,还被人质疑当年的考试是作弊。
曾老点了点头,“行,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安心学习考试。”
说罢,他起身,“中午留下来吃饭,饭后还有一些考点要同你说。”
“是,教授。”
等到曾老进了厨房,李棠才松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就开饭了,等吃了王妈做的饭,李棠才知道为什么洛萧夸成那样,当真比海城所有高级厨师都要做得好吃。
所以,饭后,她没忍住找曾老撒了撒娇,还给芝芝和弟弟打包了一份。
曾老看她是真的馋,让她留下又吃了个晚饭,一直到七点多才从曾老者离开。
原本,她打算打车,洛萧追了出来。
“我送你。”
洛萧打开车门,“我今天得回去了,不然老头子得会趁我半夜睡觉把我扔出去。”
李棠没推辞,“好,谢谢你。”
“不客气,上车。”
大概是今天一天脑子几乎都被法律霸占着,所以她异常开心,甚至在车上小声地哼起了歌。
洛萧偏头看了她一眼,偷偷勾了勾唇角。
果然,远离垃圾能解决很多事。
等送她到半岛后,洛萧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在了小区外,默默地注视着她进去的背影。
他是有些自责的。
一年前,他不该离开,应该留在她身边的。
……
李棠拎着王妈的菜一蹦一跳地往里走,刚走进楼顶忽然被一只手拉进了楼梯间。
不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将她搂在怀中,低头强吻住了她。
她吓了一跳,慌忙挣扎,又是踩脚又是踢腿,可都被对方破解,情急之下她仓皇掏出包里的小刀朝着对方刺去。
这小刀还是洛萧刚刚给她的,说是可以用来防身。
“嘶!”
对方吃痛果然松开了她,她立马转身要跑,却又被抓住了手腕,“李棠,是我,你想谋杀亲夫?”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棠僵了一下,转而用力将他推开,“你来干什么?”
她惊魂未定,心脏狂跳,后背全是冷汗。
这会儿,楼梯间的灯亮起,她才终于看到谢霁川那张熟悉俊朗而又凉薄的脸。
此刻,他的腹部有一道血痕,大抵是她刚刚胡乱刺出来的。
她有些心惊,也怕真的闹出大事,看了一眼,问,“你……你那伤得重不重?”
谢霁川见她关心自己,心情好了一大半,“不严重。”
得知不严重后,她拉门就要走。
“李棠,你想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谢霁川按住门,宽大的身体笼罩着她,“就不能好好聊聊?”
她走不掉,也不想和他纠缠,背对着她没好气地问道,“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回家来住,行么?”
谢霁川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今天是我不对,你知道的,要不是你身边总有别的男人,我不会那么应激。”
他嘴里的热气喷到她的脖颈处,很难受,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将他往外推,“你不是因为我才应激,你是因为林夏妍。”
他今天两次开口,都是为林夏妍说话,为什么要把帽子扣在她头上。
她承受不起他这样的应激。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和你争辩。”
他有些赖皮地从身后圈住她,“李棠,远离洛萧,他那人不简单。”
李棠觉得挺可笑。
他把所有人站在她这边的人都说成坏人,让她远离谢之洲、远离林芝芝,现在又轮到了洛萧。
凡是支持她,站在她身后保护她的人,他全部都要赶走。
他从来都不是为了她好,只是为了将她困在笼子里,成为他的金丝雀。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正义凌然地怒斥她比不过林夏妍。
“谢霁川,你才是我最需要远离的人。”
听到这话,谢霁川将她身体摆正,“你觉得我会害你?”
她凝着他没说话,眼底都是戏谑。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忽然他的手机响了,是林夏妍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