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琰猛地缓过神,只觉得背脊发凉,抬头对上谢霁川那双阴鸷的眸子,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他是会读心术啊?他就走神了一下,就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抢他老婆了呢。
崔琰处理好李棠额头的伤,问,“还有哪里受了伤?”
李棠四处看了看,“没有了吧,就被茶杯砸了一下头,扇了一巴掌,扭了几下手。”
这也叫……就?
崔琰有些错愕地看了她一眼,转而看向她的手腕,手腕都被抓得破了皮,有淤青,居然都没发现?
他处理好伤口,让张妈煮了个鸡蛋,给李棠敷脸,便将医药箱收了起来。
“都处理好了。”
谢霁川点点头,“你留一下。”
随即对李棠道,“司机在外面,你直接上车就行。”
李棠本还担心他会强迫她留下,这会儿听到这话,立马站起身就疾步走了出去,就怕他又发神经。
看她跑得那么快,谢霁川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胸口越发地空荡了。
她现在就那么不乐意和他相处?
“今天怎么回事?”
崔琰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打的?”
谢霁川缓过神,瞪了他一眼,“你最近好像很关心她?”
崔琰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他那不就是随口一问,他阴阳怪气什么?
“两年前那件事,你找你的人去查一下。”
之前,他让自己的助理查过,又让唐灿的人查了一次,但都是一样的结果,可今天李棠那么说,他实在不得不怀疑。
“不都查过很多次了,还有什么可查的?”
崔琰不明白,都过去两年了,前前后后查了那么多次,他怎么还没释怀?
难不成,非要他亲自捉奸在床才愿意相信不成?
谢霁川扯了扯领带,点燃一根烟,“换个方向,你去查查李棠那天有没有出车祸。”
“车祸?”
崔琰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是怀疑李棠是流产是因为车祸?”
“嗯。”
如果是车祸引起的流产,不仅交警大队有信息,医院肯定也有信息。
虽然他并不怎么相信这个说辞,但为了让谢霁川死心,他还是点了点头,“行,我帮你查,但我觉得你也别抱有太大的希望,要是假的,你应该早就查到了。”
谢霁川吐出一个烟圈,指尖的猩红逐渐湮灭,他没再说话。
道理他也明白,可他就是忽然觉得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和谢之洲是清白的呢?
正想着,电话响了,是谢震打来的。
“谢霁川,你给我滚回来!”
谢霁川挂了电话,按灭烟头,又点燃一根,猜也知道一定是方瑜茹告状了。
呵,怕行事败露,就去恶人先告状,还真是很会刷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他起身拿上外套,“我回趟老宅,你先回去吧。”
“行。”
崔琰刚应完,拿着医药箱跟在他后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和你一起去吧。”
说完,还补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不进去。”
每次,他回老宅都免不了被谢震打一顿,这次看来又是,与其等他出来再找他,还不如在车里等着,也好及时给他处理伤口。
谢霁川又不是傻子,还能看不出来他的意思?
所以,他也没拒绝,“随你。”
……
谢家老宅。
今天谢老太太去寺庙,是要在寺庙小住一周的,所以这几天都不会回来。
谢之洲还在医院养伤,所以这会儿家里就只有方瑜茹和谢震。
谢霁川下车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方瑜茹凄惨的哭声,和他从小到大听到的一模一样。
每一次,只要他没有如她的意,她就会这样哭。
“老公,你说我是不是太失败了,为什么都二十几年了阿川还是不肯认我这个妈妈?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
“今天,我也只是叫了李棠来家里一趟,他就急冲冲地赶过来,一副我腰杀了李棠的样子,你说是不是儿子都这样找了女人就忘了娘?”
“老公,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听到妍妍说,两年前李棠怀孕勾引阿洲上床导致流产,导致他们兄弟感情彻底破裂的时候,我心有多碎么?”
“我的两个儿子啊,就这样因为一个狐狸精成了仇人,我当时真的恨不得杀了她,我们谢家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扫把星儿媳妇……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谢霁川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门把手,指节泛白,额头青筋暴起,眼底更是越发沉得好似寒潭。
这女人还真会黑白颠倒。
他猛地开门走进去,“谢太太今天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客厅里女人的哭声骤然停了下来,抬头梨花带雨地跑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阿川,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愿意听妈妈解释了?”
谢霁川猛地甩开她的手,“放手!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方瑜茹被他甩出去,直接撞在了茶几上,吃痛的皱了皱眉,惨叫一声,“啊!”
那一副细腰软骨,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激得谢震越发生气,上前心疼地扶起方瑜茹后,抬腿便一脚踹在了谢霁川身上。
饶是他早就准备好了,也还是被谢震踹了出去,跪在了地上。
“放肆!你现在还真是狂了,都快要目无尊长了!”
谢震骂完,搂着方瑜茹坐到沙发上,柔声问,“夫人,是不是撞伤了?我叫医生过来?”
方瑜茹柔弱地靠在他身上摇摇头,“不用,我不严重,你别动怒,你别打孩子,有话好好说。”
“你啊,真是太善良。”
谢震心疼地帮她擦着眼泪,“他都六亲不认了,你还替他说话,但你看看人家可认得你的情?”
方瑜茹哭着抓住他的手,“老公,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啊,你打他,痛的可是我啊,就当是为了我,也别再动手了,好不好?”
听了这话,谢震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行,就听你的。”
然后,冷冷看向谢霁川,“谢霁川,给你妈道歉,好好道歉,然后和那个女人离婚,这件事我也就不骂你了。”
“呵。”谢霁川嗤笑一声站了起身,望向两人的眼里全是恨意和不屑,“谢震,你要打就打,但你别想我和这个女人道歉,也别想我认她!”
“一个害死我妈的小三,也配当我妈?我妈早就被她害死了!谢震,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