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棠来到律所的时候,洛萧已经让人在他办公室里多放了一张桌子。
“小师妹,虽然房间有多的,但我这间够大,而且你和我在一个房间比较方便。”
洛萧将午餐放在她桌子上,“以后等你可以独立接案子了,再重新弄个办公室也不迟。”
她看着桌子上如山的文件,点点头,“嗯,没问题。”
洛萧的办公室,是整个律所风景最好空间最大的,其他人的独立办公室可能只有这间的三分之一,算起来应该是她赚了,她哪里会有意见。
见她没有反对,洛萧微微勾了勾嘴角,拿了一叠档案递给她,“这个是最近要开庭的一个案子,你先看看,下午我们去见见被告人。”
“因为这个案子是法律援助,所以并没有额外的钱,但如果打赢了,我自掏腰包给你发奖金。”
“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洛萧好像在找各种理由给她送钱?
可为什么?
就算他钱多,也不至于吧?
难道又是奶奶和教授的安排?
思来想去,她也没想明白,便摇摇头不再瞎想。
上班第一天,还是好好把工作做好比较好,要不然教授一定又会嫌弃她笨。
案子也不算很复杂,被告人雨夜路过,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女学生,上前想要救助,结果被正好赶来的警察当做了凶手。
没有不在场时间,凶器上有被告人指纹,甚至被告人和女学生住同一栋楼,再加上被告人有进少管所的记录,导致警方认定了他就是凶手。
而他家里没钱,只有一个旧病年迈的母亲,所以没钱请律所,这才走的法律援助,分到了洛萧这。
李棠把所有的案宗都看了一遍,警方给的记录来看,被告人确实有很大的嫌疑,但她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她问洛萧,“洛律师,你觉得他是凶手么?”
洛萧没回答,反问她,“你觉得呢?”
她摇摇头,“以目前的线索来看,无法排除他是凶手的嫌疑,但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你说说。”
“一个最大的问题在于,为什么警察到的时候,他正好在那?根据死亡时间来看,那会儿受害者已经死了一个小时,他没理由还在那。”
“并且,有人报警的话,那就说明报警的时候,被告并不在案发现场,那又为什么要折返回去,让警察抓?”
李棠蹙眉,“总的来说,还是时间对不上。”
洛萧赞同的点头,“嗯,你的疑问没错,不过折返嘛,有一句话叫做,凶手总喜欢返回作案现场,这属于一种变态的满足感,确实是解释得通的,时间问题,你下午可以好好问问他。”
“你要带我一起去?我也能询问?”
“当然。”
洛萧笑了笑,“小师妹,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我给你兜底。”
她心一颤,觉得有人兜底的感觉可真好。
下午四点,两人前往看守所见被告人张源。
洛萧让李棠先问,导致她还没进看守所就有些紧张,整个人都绷在那。
这个地方,她以前为了李遇来过很多次,而这次身份变了,可对这个地方的恐惧还在。
李遇至今也还没有完全恢复清白,她总担心他还会再度进来这里。
洛萧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你就当是一场聊天就好了,如果实在害怕,你就看我,我来。”
李棠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个头,咽了咽口水,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她是有点紧张,但这种难得一遇的机会,她怎么能亲手错失?
要是这次认怂,以后洛萧肯定都不会再交给她了。
见面的地方,和之前见弟弟的地方一样,单独一个小房间,一旁有狱警守着。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张源才二十五岁,头发却已经花白,看上去像是四十了,很苍老憔悴。
“你好,张源,我是念棠律所的李棠,这位是你的律师,洛律师。”
李棠压着狂跳的心脏,按照自己准备好的台词,一句一句地说出来,“现在警方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你就是凶手,所以我们还需要向你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全部都交代了,没有隐瞒我们的事吧?”
“另外,我需要核对一下案发当日你的行程和时间,越详细越好。”
张源眼神木木的,半晌才反应一下,很艰难地核对了行程和时间后,李棠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再次确认道,“你确定没有隐瞒的事情对吧?”
张源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
等到两人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张源瞳孔忽然扩大,问道,“你刚刚说叫什么?”
李棠愣了一下,没多想,“李棠。”
“木子李,海棠花的棠?”
“嗯。”
张源神色陡然一变,整个人都向后仰了仰,眼里多出一丝惧怕。
是她,果然是她。
两年前,他收了钱去撞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她长得实在太漂亮了,所以哪怕那天雨很大天很黑,他也无法忘记她的容貌。
李棠有些疑惑,刚想再问一句,狱警已经过来说时间到了,把人给带走了。
“你认识他?”洛萧问。
“不认识。”
洛萧眯了眯狭长的眸子,“他看上去像是认识你。”
李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可能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吧,毕竟关于我的负面新闻还是蛮多的。”
正想着,她收到了谢之洲的短信,让她去一趟医院。
她想起谢之洲的手,眸色沉了沉,“洛萧,你等会儿送我去一趟医院吧,我得去看个朋友。”
“行。”
这阵子事情太多,导致谢之洲住院后,她就去看了那么一回,后来和方瑜茹关系变成那样,她也就更加不好去。
但现在谢之洲找她,她也不能不去的,不然就有些太忘恩负义了。
洛萧看在眼里,却是什么都没说。
谢霁川固然渣,但并不坏,而谢之洲就不好说了。
只是,上一次说了惹得她不开心,他这次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帮她盯着点。
李棠到医院后,买了点水果和花上楼,还没进去,就听到里头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声,凄凉悲惨,像是在承受什么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