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洲立马抽纸去帮她擦眼泪，只是左手怎么也没有右手灵活，就连擦眼泪的动作都有些僵硬，李棠哭得也就更厉害了。
“你……你别哭了。”
谢之洲有些无奈，笑了笑，“棠棠，你别哭了，你这样我都要愧疚了。”
李棠抬手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对不起……”
“你看看你，又说这样的话。”
谢之洲叹了一口气，“我这是偷懒，没有练习左手才会这样，我这些天练习左手拿调羹打字都很顺利的。”
李棠从一旁的餐具里拿了调羹给他，然后给他夹菜，“我来给你夹菜，你吃。”
说着，又上手给他剥虾。
谢之洲就那样凝着她，看了半晌，才低头开始吃饭，一边吃，一边笑道，“你夹的菜更香了。”
一顿饭下来，李棠也没吃上两口，全部塞到了谢之洲碗里，但她却不觉得饿，只是满腔满腹的愧疚，让她久久无法释怀。
吃过饭，她按照从医生那学来的手法帮他按摩，“这样疼不疼？要是疼，你记得说。”
谢之洲点点头，眼角都是得意的笑意，“不疼。”
他这么说，李棠却还是有点担心，只敢小心翼翼地试探，按摩后又陪着他做了一个小时复健，这才准备离开。
临走的时候，谢之洲抓住她的衣袖，“棠棠，你别觉得对不起我，我不想看你这样。”
只是，他越是这么说，她心里的愧疚反而就越重。
但为了不让谢之洲担心，她还是强行挤出一抹笑，“嗯，我没有。”
只是她那笑，却比哭还有些难看。
她交代了一番后，“我明天如果还有时间会再来，你好好休息。”
“晚上回去注意安全。”
“嗯。”
她开门走了没一会儿，谢之洲就拿起烟灰缸狠狠地砸在自己的右手上，低声喃喃道，“你不能好，你得继续伤着，否则她就不会来了。”
……
李棠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她的车还停在律所，只能打车回去。
哪怕是医院门口，到了夜晚也变得安静冷清了下来，和白日里的喧嚣嘈杂截然不同。
她等着车，又想起谢之洲的手，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
如果，他的手一直好不了，她当真不知道应该拿什么去补偿。
正想着，车来了，停在了马路对面，司机挥手示意她走过去。
李棠想着夜深了，也没什么车辆，便点点头，看了看两侧就朝着对面走了过去。
谁料，就在她走到路中间的时候，一辆货车不知从哪打着远光灯疾速朝着她开了过来，她想躲，奈何远光灯照过来眼前除了一片白就什么也看不到，她只能下意识向后退。
“滴！滴！”
又是一道光闪过，李棠仓皇地转头看去，竟然对侧也有一辆小车也正在疾速朝她开来。
前后夹击，她无路可躲，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下一瞬，一双手将她拽到怀里，高大宽厚的身体将她紧紧裹在身体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做了一层肉体护垫。
‘砰！’一声巨响后，李棠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眼前恍惚之中浮现出好多人的脸，但很快那些人脸全部消失，她坠入了黑暗之中，再也没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人已经躺在了医院的床上，四周一片雪白，空气里散发着浓郁的消毒水味，冰冷的液体正顺着针头一点点流进她的身体里。
她动了动手脚，浑身一阵阵疼痛，甚至让她分不清是酸疼还是刺痛。
“糖糖，你醒了！”
“姐！”
李棠眼前还有些朦胧，只模模糊糊地看到林芝芝和李遇的身影，皱了皱眉，“你们……怎么来了？”
她声音沙哑干燥，像是被砂砾磨过一样。
“你出了车祸，医院给我们打了电话，我们就立马赶过来了。”
林芝芝将她扶起来，“还好，你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手臂擦破了一点皮。”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也是得亏那个司机刹车够及时，撞到你的时候，速度已经降下来了一大半，要不然……”
林芝芝不敢想象那个结局，挥了挥手没有再说下去。
“姐，你干什么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李遇见她眼神有些恍惚，起身就要去叫医生。
李棠一把将他拉住，“我没事，谢霁川呢？他怎么样？”
见她问起谢霁川，李遇愣了一下，转而撇了撇嘴，“谁知道，说不定在哪逍遥快活去了。”
好不容易离婚，他才不想自己姐姐再因为这样的事掉回谢霁川那个坑里。
李遇不说实话，李棠又看向林芝芝，“芝芝，他是不是还没脱离危险？”
林芝芝抿了抿唇，“我不知道。”
两人都不肯说，李棠有些急了，起身就要下床亲自去找，“那我自己去找。”
“你回来。”
林芝芝把人拉住，叹了一口气，“还在抢救室。”
“什么？”
不是说那个司机速度降下来了么？那应该不会这么严重啊？
“我不清楚具体情况，反正就是还在抢救室，说是你们一送进来，他就被推进抢救室了。”
林芝芝摇摇头，“具体，我真的不知道，我去问过，但是医生什么都没说。”
说完，她愣了一下，“不对啊，我来的时候，根本没人说那是谢霁川，你怎么知道的？”
经她这么一提醒，李遇也挠了挠头，“对啊，姐，我们都不知道是谢霁川，你怎么知道的？”
他压根不晓得，只是看李棠反应那么激烈，他下意识就想着要阻止两个人见面去了，完全没去想这一层。
李棠抿了抿唇，想到那一刻拢着自己的那个怀抱，温暖、坚挺，还散发着淡淡的松香，那个香味，是他今早喷的香水味，也是她以前亲手为他调制的香水味。
世间只有那一支，所以她不会认错。
不管如何，谢霁川救了她，她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而且，她的直觉告诉她，这起车祸没那么简单。
她起身，“我要去看看。”
林芝芝也知道她脾气，搀扶着她，“行吧，我们和你一起去。”
谁料，三人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谢之洲。
“棠棠，听同事说你发生了车祸，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李棠摇摇头，“我没事，谢霁川怎么样了？芝芝说人一直在抢救室没有出来，是不是很严重？”
谢之洲愣了一下，一脸错愕，“我哥在抢救室？棠棠，你是不是弄错了？抢救室这会儿没人啊，而且，我哥也没在医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