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后，李棠抬眸望向窗外，刚刚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就已经阴云密布，看样子马上就要下大暴雨了。
她忽然就觉得，大概人的感情也和夏天的天气一样，多变。
只是，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她的心还在疼得发紧。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她却能莫名地感觉到，这两年自己到底吃了多少苦。
林芝芝看着她坐在轮椅上的背影，在灯光下被拖得长长的，看上去落寞寂寥。
她抿了抿唇，“糖糖，你……”
她想安慰她，可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
“我没事。”
李棠转头看向她，笑了笑，“其实，这样也好，先前我还以为只是因为你不喜欢谢霁川，才这样骗我，现在看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这几年大概为了林夏妍，对我很差很差吧。”
说罢，她低头轻轻抚摸着小腹，眼神是那样的复杂。
“糖糖，孩子……”
林芝芝本想说打掉吧，可一想到她这个身体怀上孩子是那么不容易，便又忍住了，话锋一转，“你再想想吧，只是……”
她叹了一口气，“我问过医生，现在你才刚刚三个月，流产风险还算小，但再等一个月，就只能做引产了……”
“糖，你身体很弱，才好不容易养好一点，你又连番进医院，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我怕你无法给胎儿提供养分，也担心月份大了引产对你伤害太大。”
话是这么说了，她又担心自己逼她太紧，又笑了笑，“但事关重大，你还是应该好好想想的。”
李棠双手绞在一起，脑子里又浮现出谢霁川和林夏妍依偎在一起的场景，心脏一阵刺痛，跟着下腹都有些疼。
她咬着唇，问，“芝芝，你说我是车祸，我真的是车祸么？”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苦笑道，“车祸的话，脖子上应该不会有刀伤吧。”
说着，她抬头看向她，“芝芝，我是被劫持了，对么？有人想害我？或者想杀我？”
林芝芝扶额摇了摇头，她就知道那样劣质的谎话是瞒不过李棠的。
毕竟，她曾经可是法学院里的高材生，观察事务的能力，和推演的逻辑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这么明显的bug，又怎么可能骗得了她。
“嗯。”
得到了准确答案，李棠眸色微沉，“是林夏妍？”
“目前还没有……”
不等林芝芝说完，洛萧推门走了进来，“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林夏妍，目前只是缺少直接证据。”
他一手拎着粉，一手拿了一袋文件走了进来，然后一一放在李棠面前。
“你要的粉，以及，你的文件。”
林芝芝有些不满，“洛律师，糖糖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要让她看文件，这是不是有点太剥削了？”
洛萧也没有反驳，点点头，“嗯，我就是想剥削她，这个案子一直都是她跟着的，不能因为她病了，就把她踢出去。”
他把文件塞到李棠手里，“小师妹，不管你病了还是失忆了，这都会是你的第一场官司，我当辩护律师，你当我的助手，这些是你要整理和看的文件，看完了有任何问题直接问我。”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李棠的额头，挑眉笑道，“小师妹，我说过的，在工作上我对你不会心软，所以你好好做，你要做不好，实习生的位置我可保不住了。”
李棠虽然不记得他了，可听到他这话却没有一丝不开心，反而觉得是满满地安全感，不假思索地就点头应了下来，“好，谢谢洛律师。”
“糖糖，你怎么还答应了？”
林芝芝是想她重回律政界，可她不想她这样拼，把身体拼坏了可怎么办？
“芝芝，没事的，我反正养病也是闲着，律法我都看过了，这些知识点好像都没忘，那些真题我也做过好几遍了，这会儿有个现成的案例送到我手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棠低头摸着那文件夹，笑得好像如获至宝的孩子。
那样纯粹的笑，林芝芝已经许久没见过了，一下子也就再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
她转头看了洛萧一眼，见他眉眼温润正含笑地看着李棠，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欢喜，还有一丝暗爽？
林芝芝不爽地撇了撇嘴，明明以前都是她最了解李棠的，怎么现在感觉洛萧才是最了解她的人。
不开心！
她一定要成为最了解李棠的人！
话是这么说，她把文件袋放到穿上，将她推到桌边，“先吃粉吧，小馋猫，等会儿粉凉了不好吃。”
随即，她拉着洛萧，“你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刚刚他说没有证据，她猜测他应该知道的比她更多。
所以，把人一路拽到了楼梯间，林芝芝向外看了一眼，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李棠的病房门口。
“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她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洛萧点头，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手，脸上恢复了平日的严肃和生人勿进的状态，“嗯，是查到了一点，两年前让小师妹流产的那场车祸，源头就是林夏妍。”
“还有，谢家医院门口那场车祸，以及前几天的劫杀都是。”
他微微蹙眉，有些不爽，林夏妍全部都是借刀杀人，没有一件事是她自己直接上的，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
“但没有直接证据，法律得讲证据。”
“也没有人证？”
洛萧摇头，“有，但她根本没见过人证，那些人收钱的账户也不是从林夏妍账户走的，至于劫杀那次，是宋翊出的手，宋翊说是林夏妍指使的，但他说的话又有什么用呢？”
林芝芝听了一肚子火，说白了就是他们全部都知道是林夏妍干的，但是一点证据都没有，根本就没有办法治他的罪。
“还能查到么？难道真的就一点都差不到？”
“借刀杀人，她把自己摘得太干净了。”
洛萧眯了眯眸子，“毕竟是个律师，知法犯法，自然会规避。”
林芝芝捏紧拳头。
那是因为她一直按照自己的计划来，她就不相信把她逼急了，她还能那么气定神闲地坐计划，把自己摘干净！
当然，她能想到的，洛萧自然也想到了。
他们谁都没打算放过林夏妍。
只是，在林芝芝垂眸生气的时候，正巧漏看了一瞬间，让一道人影钻进了李棠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