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棠,你……”
谢霁川再次开口,但李棠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打断道,“你想说什么?”
谢霁川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的方瑜茹,“去你房间说。”
李棠点点头,“行。”
她也不想再留在这,万一方瑜茹缓过神又继续开麦,她可受不了。
谢霁川伸手想要帮她推轮椅,被林芝芝给挤了开来。
“我家糖的事,就不劳烦谢大律师亲自动手了,免得之后你家小三又要跳出来逼逼赖赖,我们实在是听烦了。”
林芝芝阴阳怪气地骂了他一顿后,快速从他身边推过,将李棠推进了电梯。
谢霁川眉头微皱,也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里除了三人,没别人,他垂眸看向李棠,“你在心里怨我?”
“谢霁川,如果你是想说这个,就没必要了。”
李棠记忆力没回来,可她已经断断续续地将事情拼凑了起来。
她记得自己两年前也怀过一次孕,但至今她都没有听到林芝芝提及那个孩子,可想而知,那个孩子一定是流产了。
而她之所以记忆回停在那,大概也是因为两年前那场车祸,和这次的情况相似,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链接。
可这些事拼凑在一起,只有一个结论——谢霁川早就背叛她了。
她所丢失的那段记忆里,必然是怨过他,闹过,伤心过的,可那种感觉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太痛了。
回到病房后,李棠让林芝芝先出去,房间里就只留下了她和谢霁川两个人。
明明曾经是亲密无间的爱人,可如今两两相对,李棠却觉得如坐针毡。
“说吧,你想说什么?”
谢霁川还是站着,依旧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她,那种威压很强,让李棠有些喘不上来气。
她皱了皱眉,指了指沙发,“你能不能坐下说话,你这样站着我脖子疼。”
听到这话,谢霁川愣了一下,转而不明所以地坐在了沙发上,有些拘谨地看向她。
“你要不说就出去,我困了,要睡觉了。”
见谢霁川一直不说话,李棠有些没了耐心,转着轮椅就要去床边。
谢霁川大步上前,抓住了她的轮椅,“我有话要说的。”
李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你说,别坐在那像个哑巴,行么?”
“李棠。”
他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很好听,也有些疲惫,“我都知道了。”
又是这句话。
李棠心颤了一下,在想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谢霁川抿了抿薄唇,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向她,“我们别离婚了,重新开始,好不好?”
“什么?”
“离婚有一个月的冷静期,我们才去办离婚,还没拿到离婚证。”
他望向她继续说道,“现在取消,还来得及。”
李棠心脏没来由地扯了一下,撕心裂肺地疼,让她几乎快要疼得喘不上来气,整个人都疼到发麻。
她的脑子忘记了很多事,但她的心记得,所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会疼!
她捂着胸口,忍着疼,“为什么?你不是和林夏妍在一起了?”
“我和她是清白的。”
谢霁川拧着眉,“曾经我就同你说过,我和她是清白的,不论是两年前,还是现在。”
“两年前?”
李棠抓住了关键词,“两年前你们干了什么?”
谢霁川猛地想起她失忆的事,“以前的事我们别再说了,你既然忘记了,就让它过去吧,你只需要知道,我和她是清白的,就好了。”
忘记了就能过去么?
钉子被拔走了,木板上还会留下一个洞,人受到的伤害,又怎么可能是忘记了就可以当不存在的?
更何况,林夏妍已经来挑衅过了,她不相信谢霁川所说的清白。
真要那么清白,林夏妍哪里敢来挑衅?
“呵。”
她嗤笑一声,“因为伤不在你身上,所以你就可以这么大方地装不存在是么?”
谢霁川一怔,修长的手指死死拽着她的手腕。
不,她忘了反而没感觉,可那些事他都记得,他才是那个最痛苦的。
可现在,他不想再纠缠在过去。
“棠棠,我知道你怀孕了。”
他叹了一口气,冰凉的手指抚过她的手背,“你总要为孩子想想,不是么?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不能再失去这个了。”
李棠脑子嗡一下,整个人如坠冰窟,没有一种欣喜,却有一种未知的恐惧笼罩着她,将她困死在一个笼子里。
“所以,你今天来和我说这些,就是为了这个孩子?”
她甩开他的手,“你为了孩子,所以打算放弃你的毕生所爱,又来找我求和?谢霁川,你不觉得自己很卑鄙么?”
卑鄙?
谢霁川平淡地望向她,“孩子是我的,我当然有权……”
“你没有。”
李棠只想把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赶出去,大吼道,“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和你无关!你滚!”
她不要再和他结婚,不要再和他锁在一起。
那种忘记的痛苦回忆,像是几万只蚂蚁一样钻进了脑子里,在她的神经上爬着,她的头又疼又痒,难受得好像蚀骨钻心。
心脏的疼痛,神经下意识的害怕,都在提醒着她,他们的婚姻早已成了囚笼。
回去,等于死亡。
谢霁川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李棠,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是在说气话,这段时间我们做了那么多次,孩子怎么可能不是我的?”
他想过了,就算这个孩子真的不是他的,他也认了。
两年前犯过的错,他现在不会再犯了。
反正,他这辈子离不开她,不如就索性装疯卖傻过去好了。
他都不介意,她为什么要抗拒?
可李棠却反应很激烈,她对他又是打,又是咬,像是疯了的豹子,发了狠地要把他推开。
“你滚开!我不要回去!我绝对不要回去!”
“李棠,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啊!”李棠头疼得尖叫,整个脑袋和要炸了一样疼。
林芝芝在外头听到动静立马跑了进来,一把将谢霁川推开。
“你干什么?没看到糖糖害怕成这样?你是不是要逼死她才开心!”
谢霁川被她推得飞了出去,正好背撞在了茶几角上,顿时倒在地上,伤口撕裂血从纱布里渗出血,浸透了他的白衬衫。
“血!”
李棠正好看到,浑身一僵,“谢霁川,你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