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就好像一把剑直直刺进谢霁川的心脏，他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沉默了一阵，“这和阿妍应该没关系，不过，我会让人去查，如果查到她，我一定会让她给一个交代。”
“只是一个交代么？”
李棠笑了笑，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那是我们的孩子，阿川，如果孩子没了，我们根本没有复婚的必要性。”
“李棠，这件事是方瑜茹做的，我想和阿妍……”
“你凭什么认为是方瑜茹？那可是你妈。”
她掀眸，忍着疼，用力到将下唇咬出了血，混着铁锈问问道，“谢霁川，你连你妈都怀疑，却也不愿意怀疑林夏妍么？她对你……”
“棠棠，方瑜茹不是我妈。”
谢霁川眸色沉了沉，望向她的时候眼底有一种她看不清的神色，“之前我就想同你说的，可你不愿意听，几番三次地将我推开，我没有机会告诉你真相。”
“什么意思？”
“方瑜茹不是我亲妈，他是我爸的第二个老婆。”
谢霁川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才将这些话说出口，“她是我爸的小三，我讨厌谢之洲是因为，他是我爸外遇的产物，是我爸背叛我妈的证据。”
李棠一怔，有些错愕地看向他，“方瑜茹是你爸爸的小三？你和谢之洲是同父异母？”
“是。”
她僵在那，脑子有些乱。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他只是单纯地讨厌谢之洲，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原因。
“那你妈妈……”
“死了。”
谢霁川说这话的时候，眸色沉得好似黑洞，看不见底，声音沙哑低沉，“自杀死了。”
这些事，她确实从来都不知道。
奶奶没说过，谢之洲也没说过，而谢霁川……她问过很多次，他也从未说过。
也难怪他不愿意说，这样的事，大概谁都不愿意说吧。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话语安慰他，只是僵在那，窝在他怀里。
良久，她感觉谢霁川将下巴垫在她的头顶，浑身都在发颤，缓缓地说道，“我没同你说，是因为我不想你被卷入到我们家的事里。”
“而且……我曾被方瑜茹骗过，他们同我说我妈是意外死的，我还曾真心地把方瑜茹当过妈。”
“所以，我……”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她能感觉到颈窝处有些湿润。
他好像哭了。
李棠听得整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来气，许多话都哽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或许，在他们这段关系里，彼此都不够了解彼此吧。
他从来没在乎过她到底想要，而她似乎也没有真正地走进过他的内心。
他们之间有一堵玻璃墙。
而在经历了两年前那场流产后，他们之间的玻璃墙成了实体墙，高高的厚厚的，无坚不摧地拦在了他们中间。
她伸手轻轻拢着他的大手，“这些事，你应该早一些告诉我的。”
如果，早一点知道，或许他们之间也会少一些隔阂。
只是……
“李棠。”
谢霁川沙哑着喊她的名字，“最近很多事都是她做的，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如果，我们的孩子没了，我们还年轻还可以再要的。”
他冰凉的唇瓣贴在她的耳根上，喃喃道，“李棠，我们不离婚，好么？”
李棠心底那一丝心软瞬间僵住了。
她该心软么？
他的母亲被小三害死了，而她似乎也在走他母亲的老路。
他终究也成了他的父亲不是么？
现在，他要报复方瑜茹，如果将来他们的孩子长大，是不是又要报复他这个父亲呢？
她不愿意她的孩子生活在这种的仇恨里，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再经历一遍这样的不幸家庭。
车到医院的时候，李棠小声道，“谢霁川，我们……还是不要复婚，也不要生孩子了，太自私。”
谢霁川身子僵了一下，没说话，抱着她向急诊室走。
李棠躺在病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在心里祈祷这个孩子已经流掉了。
那样，一切就都明了了。
大概是强撑了太久，到医院后，她便彻底晕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谢霁川坐在床边，顶着一张挂着青色胡茬疲惫的脸抓着她的手守在边上。
见她醒了，立马开口道，“棠棠，孩子还在，医生说是孩子坚强，要不然被那样一顿打肯定早没了。”
李棠心猛地一颤，后背有些发凉。
两年前，她那么憧憬有个孩子的时候，一场车祸就没了。
而现在，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却一次又一次坚挺地活着，就好像非要降生一样，让她有些后怕。
“那些人我查过了，是方瑜茹找的人，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已经把人抓进去了。”
谢霁川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她还污蔑你谋杀奶奶，我都一并告了。”
“这件事我也查清楚了，和阿妍无关，棠棠，你安心养胎，后面的事交给我。”
李棠垂眸，林夏妍又献祭了一把‘刀’。
“我弟弟和芝芝呢？”
“你弟在家，没出门，林芝芝出国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李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谢霁川立马扶着她，“你受了伤好好休息，别……”
她顺势抓住他的衣袖，借力坐了起来，“林夏妍说我弟弟犯了案子，我弟弟犯了什么案子？”
谢霁川刚想说什么，想起她失忆的事，便改口道，“我会处理的，你不用管，小事。”
“芝芝呢？为什么会好端端地出国？”
李棠总觉得林芝芝不是出国的，而是被方瑜茹抓走后交给了林夏妍，“她应该是被方瑜茹抓走的。”
“我再派人去查。”
李棠无力地躺回到床上，只觉得无助乏力。
她什么也保护不了。
她还真是没用。
她扶着小腹，“谢霁川，林夏妍不会放过这个孩子。”
说罢，她掀眸看向他，勾起一抹自嘲地笑，“不过，你可以不相信我，等到你失去这个孩子，你再相信也不迟。”
谢霁川有些错愕地望向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她好像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像是在盼着这个孩子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