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是崔琰给的。
所以，谢霁川又折返回了崔琰办公室。
“你之前给我的避孕药为什么会伤子宫，导致不孕？”
他一进门就劈头盖脸丢下这么一句话，直接把崔琰问蒙了。
“什么不孕？”
“李棠吃了一年的避孕药，导致了她不孕。”
“什么？那怎么可能？”
崔琰虽然不是妇产科医生，但当时给过的避孕药也是去妇产科问过的，确认了那种长期避孕药不仅不会伤害身体，还可以调整身体激素，他才拿给谢霁川的，怎么可能会不孕？
他着急地从桌子里翻药盒，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才终于翻出那个药盒。
“你要不信，我现在陪你去找妇产科主任问个清楚。”
崔琰拿着药盒，就拖着他往下走。
他是不喜欢李棠，但不管怎么样，他是个医生，医者父母心，他不可能干那种事。
谢霁川沉着脸，打开他的手，“松开。”
崔琰知道他脾气，松开说道，“阿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可是医生。”
说罢，他也在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会不会是李棠自己把药换了？”
谢霁川白了他一眼，“李棠又不是傻子。”
没有人有长期缓和的避孕药不吃，非要吃短期粗暴的。
崔琰被他怼得垂下头，没了话。
两人到了妇产科，把药盒递给妇产科主任，确认了盒子上的药都没问题，刚准备离开，谢霁川忽然打开药盒，拿出里面的药片问道，“里面的药对么？”
妇产科看了看，摇头，“包装都是对的，但这里面的药片不太对。”
“长效的是左决诺孕酮诀雌醚片，是白色，但外面有一层包衣，而短效的左诀若孕酮片是白色片状。”
“这两者看上去很像，而且名字也相似，但服用效果差别很大，前者温和，后者比较粗暴，服用后还可能会有呕吐，出血的情况。”
说罢，她看向崔琰，“崔医生，你这药是哪里买的？这样可是会害死人的，吃久了，不仅伤身体，还会不孕。”
从妇产科出来，谢霁川问，“这个药是你亲自去拿的？”
“是。”
“之后有谁碰过？”
崔琰摇头，“我放在办公室谁都有可能进来，我不敢确定，但是能做到这个地步，对方一定很严谨，是故意的，并且知道是谁吃。”
医院药房绝对不会有问题，那么唯一的问题就出在他这里。
崔琰脑子嗡一下，猛地就想起了一个人，但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会是她……
“说不定是你家里的佣人替换的。”
崔琰有些心虚，“或者，就是李棠自己弄不清楚，误以为你给她的是紧急的，所以……”
后面的话他自己都说不出来。
正如谢霁川说的，李棠又不是傻子，她不会查么？
更何况，谁会这么费劲地做这种事。
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
李棠给林芝芝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听，她实在是不放心，想找洛萧帮忙，但也不知道洛萧是不是在山里，信号不好，也打不通。
她只能报警。
但警察又说这样的案子没法立案。
她垂眸抓着被子心里焦急得不行。
她应该相信谢霁川，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觉得不能相信他。
她坐在床头苦笑，婚姻过成他们这样，到底又有什么在一起的必要性？
为了一个孩子，强扭在一起么？
正想着，一个护士闯了进来，“李小姐，icu的谢老太太醒了，说要见你。”
奶奶醒了？
李棠倒是也没多想，点点头，“好，我等下过去。”
护士拿了轮椅过来，“李小姐，我推你过去吧。”
“真是谢老太太醒了？”
“是啊，我已经通知谢律师了。”
她有些狐疑，眼睛上下将护士打量了一番，也没看出有什么破绽，不像装的，这才挪到轮椅上。
反正，她腿也不是不能走路，只是目前受伤比较重，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支撑普通行走，紧急情况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一路都很忐忑，随时准备逃命，不过庆幸的是，护士没骗人，确实是谢老太太醒了要见她。
给她穿了一身防护服，将她推进icu后，人就走了。
李棠这才松了一口气，自己转着轮椅到床前，就看到谢老太太脸色苍白虚弱地看向她。
“孩子……你受苦了……”
她醒来后，管家已经把大致的情况同她说过了，她双眸泛红，苍白的手轻轻动了动，“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李棠将手放在谢老太太的手心，只觉得她的手冰冷粗糙，和从前那双温暖柔软的手全然不同。
她鼻尖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奶奶……”
谢老太太挤出一抹笑，“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别怕……奶奶在，奶奶会为你做主的。”
这话像是击中了李棠的泪腺，让她哭得越发凶了。
“傻孩子，别哭了，你先听我说。”
谢老太太刚醒，身体还很虚，而且伤了心脏，她自知自己身体一定大不如从前，所以有些事，她不能拖。
“我在听。”
李棠将耳朵凑近，就听到老太太孱弱的声音。
“林夏妍的背后是海外赫赫有名的那个林氏，你要小心她，别和她硬碰硬，你不是她的对手。”
“还有，不论他们以什么理由骗你逼你签约放弃遗产书，你都不要签，无论如何，我的遗产都会到你名下。”
“我已经让人去转移资产，挪放到更安全的户口上，你别担心。”
“你怀孕的事，我也知道了，孩子你打掉吧。”
李棠一怔，有些错愕地看向谢老太太。
谢老太太喜欢孩子，之前就一直催她生孩子，希望她早一点生，可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当时，她怀孕，谢老太太比她和谢霁川还高兴。
可现在，竟然让她打掉？
“方瑜茹不是阿川的亲妈，是逼死阿川亲妈小三上位的，之后还骗阿川说阿慧不要他了，把他带在身边，甚至刻薄自己儿子，对他好，让她顺利挤进了海城的富豪圈。”
“甚至因为阿川把她当亲妈，所以也没有人再去议论方瑜茹的身份，久而久之，也就无人知道了，都当阿慧是出轨抛下阿川走了。”
“我当时愚昧，以为阿川可以开心一点就好，但后来也不知道阿川是怎么知道了真相，跑过来问我，我全盘托出后，他才变了。”
“棠棠，阿川不懂爱，做不好一个父亲，这个孩子只会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