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平第一次遭受到手足无措的感觉。
哪怕这次公司的问题让我压力再大,也撑的过来,但是谢雨纾可能会出事,我感觉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
抓起车钥匙就跑,连外套都没来及穿。
最后的微信消息时间间隔现在还不算长,无论中途发生了什么事……不,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开着车一路疾驰,但没想到却遇到了堵车,我实在等不了了,直接把车往路边停,直接用腿跑。
好在停车的地方距离旧林不算远,所以脚程没五分钟就能跑到。
这时候的餐厅老板打算打烊了,正在门外收拾招牌一类的,看见我之后笑着,“哟!小伙子!”
“老板!”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雨纾呢?”
“小雨啊?她走了啊!”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就是,那边,东边。”
“好,感谢!”
“出什么事了么?”
“大叔,我手机落车上了,你帮我报警吧!”
“啊?咋?”
“就说有人遭遇跟踪,然后失联。”
“小雨啊?”
撒腿就跑,“大叔麻烦您了!”
没在多言,大叔看得出我的慌张,也是满脸担心的蹒跚走进店面里。
我顺着他给我的方向一路跑着,最后实在喘不过气,停在路边休息。
扶着墙,肺部都快要喘炸了的,就在这时,我看见边上的人行道上绿化带有一个塑料包裹,里面是个圆形的餐盒,装着些汤汤水水的菜品。
“那一盆菜可是吃不完,我给你打包了”
本来要炸了的肺瞬间平息了下来,赶紧顺着人行道继续跑着,前面不远处是黄浦江河畔。
边跑边喊着谢雨纾的名字,但是一直没有回应,我都怀疑我是否走错了方向。
突然,在我有些绝望的大喊了一声谢雨纾的名字,不远处的河岸边有个人慌忙的站起身来,提着裤子晃晃悠悠的就跑。
感觉有些可疑,赶紧追过去。
当我赶到之后,脑子像是炸了。
黑暗中,面前躺着的谢雨纾衣衫不整,双眼浑浊着,依稀看到口鼻之间流的血,下身的裤袜都快要撕烂。
那个人影已经不知所踪了,下意识想追,但仅存的理智告诉我,要先把谢雨纾带走……
晚上,接到报案的警察来的很快,在我把谢雨纾带回到旧林时,正好碰上他们。
谢雨纾被警察送去了医院,我被警察带走去做笔录。
嫌疑人很快就锁定,除了田于明没有别人。
从警局出来已经是深夜零点,我去了医院。
谢雨纾在病房躺着,身体受了些外伤,多处骨折,有轻微脑震荡。
站在病床前看着,她脸上的血污已经擦净,可以清晰的看见触目惊心的伤疤。
不敢再看,半跪在地上,握着她的手,把头埋在床前失声哭起来。
无能。
废物。
这是不停在耳边萦绕的两个词,是我给自己做的定义。
谢雨纾是因为我才会被田于明盯上的,他是不知道谢雨纾在此次事件中所起到的作用,纯粹是在报复我。
一直抓着她的手,我不敢放开,生怕她会在遭到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睛也不眨,只是半跪着趴在她的床前,生生守了一夜。
第二天,我请了个长假,我不想在谢雨纾醒来的时候看不见有人在她身边。
在下午,一天一夜没合眼的我终于有些扛不住,但我有些害怕过头了,一直不敢把眼皮沉下。
虽然医生过来跟我说过没有大碍,很快就会醒来。
可他根本不知道我在害怕的是什么……
谢雨纾并没有让我等太久,在临近傍晚时,感觉她的手在我手心的抖动。
这让我猛打个激灵,想站起身,但自己的腿保持这个跪着的姿势太久,早已经麻木,一个踉跄就摔在地上。
扶着床沿爬起,就看见她已经睁开了眼。
“陈……言。”
声音很小,但我听得很清楚,很想去抱抱她,但又怕自己会伤到她,只能再把她的手轻轻攥着,“我在,我在!”
我,在抖。
“陈言……”她又小声叫了一遍我的名字,被攥着的手轻轻用力的反握我,“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我不怕……”
实在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猛的哭着。
轻轻把我推开,温凉的手抹着我眼角,“我没事,”她嗓子有些哑的说着,然后就是眼泪顺着她的脸滑落,“我,真的没事儿……”
看见她这样我更心疼,再次抱着她,但还是不敢用力,她也抬起手覆着我的脊背,却用了些力气。
直到我哭的差不多了,才有一个小护士过来做检查,看见谢雨纾醒了,就要把我赶出去,我哪里肯依。
“她现在需要静养!”小护士劝解我。
“我会很安静的!”我信誓旦旦着,“保证一点声儿不出!”
“先生,你就算一直陪在这儿也没办法让病患情况立刻好转啊!”
“就让我待在这儿行吗?”我快被她赶出门外了,语气不由得有些恼。
“这……”
在她回过头看着谢雨纾望着我依依不舍的眼神时,小护士叹口气,“好吧……不过还是希望你尽量不要打扰她的睡眠。”
“我会的!”
小护士离开之后,我搬了把凳子,坐在床前,继续握着她的手。
谢雨纾看看我,没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变得沉默,我的眼睛也终于要经受不起这样的高负荷了,在即将合眼的时候,却听见谢雨纾没头没脑的突然说了句,“今晚的月亮真漂亮……”
“是嫌外面光太亮吗?”我起身就要拉窗帘。
“不是,开着吧,就是觉得,很漂亮……”
我一愣,反身坐回去,“睡不着了么?”
她轻轻点点头,“我应该躺了很久了吧……”
“三十多个小时了。”
“记得真清楚呢……”
“当然。”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我看不到你的脸。”
稍微犹豫了下,我站起身凑近她,当她看见我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时,皱了眉,“你一直没睡?”
没答话,赶紧坐回原位,“没事儿。”
“怎么可能没事!”谢雨纾有些生气,原本就很虚弱的声音提高了两度,“会熬出病的!”
“睡了睡了,”我怕她在生气,赶紧撒谎,摸着后颈道,“在你刚醒之前睡了会儿。”
“别想骗我!”谢雨纾有些带着怨气的望着我,“现在是我在住院,别等我快出院你又垮了,我还得在照顾你!”
被戳穿,我不敢再和她对视,把眼神瞥向其他地方。
“怎样?”谢雨纾把手抽回去,“要不我现在就给你挪一半地方躺着?”
“不用不用!”我怂了,连忙摆手,“我睡,我,我就,趴这儿!”
我怕她拒绝,直接趴在她床边,但感觉手心里空落落的。
沉默了两秒,我感觉自己的头发被轻轻的抚着。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担心我。
感受着她的轻抚,我合上眼睛,但也还是关不住眼泪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