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正在房间里发信息找活的陆璈冷不丁听到孟静姝在外面叫了一声,忙放下手机起身出来。
就见孟静姝正拿着一支笔一个本子坐在小方桌上写着什么。
不由奇怪道:“怎么了?”
“大哥,陆然住院的时候你给拿了多少钱?还有陆然火化下葬是不是都是你掏的钱?”
陆璈一愣,过去就见她正在本子上记着账。
大姑家三千,小姑家八千,大舅家一万……
最后写着大哥,却没写金额。
摆摆手,陆璈也不说多少钱。
只道:“一家人算什么钱,我是大哥出点钱应该的。”
“是一家人,可也该算清楚,虽然我们和爸妈没分家,可我和陆然成家那就是单独的小家庭,因为我们花的钱,自然要还的,只是可能得要过几年才能还你!”
亲戚们这边欠了将近六万,小姑子那边还有一万,公婆那边拿了多少她不知道,但暂时先不算那边了,算了也没用,什么时候有能力了,她自然会替陆然尽孝。
眼下只差陆璈的钱还没算清楚。
孟静姝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给她们花了多少钱。
“等你有钱再说吧,先把亲戚们的钱还了!”
“亲戚的钱要还,大哥的钱也要还,你告诉我多少钱,我记下来,心里有个数!”
“没多少钱,回头再说!”
陆璈说着转身又回了房间。
孟静姝追到房门口,执拗的看着他。
陆璈被她看的没了脾气,脱口道:“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给我一万就行!”
一万是不止的,回去的时候他带了两万现金,今天过来口袋就剩几百块了。
“一万不止吧!”
“就一万!”
他说的坚定,孟静姝也不跟他犟,转身出去在本子上写了一万加一千五。
又翻了一页,记上七月六号,上超市,一百零三块六毛,炒饭,九块。
记好将本子收回包里,拿上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洗完出来拆了透明皂将她的脏衣服洗了,看着一旁桶里放着的陆璈脏衣服,孟静姝咬了咬唇,一并拿过来给搓了。
听着外面没动静了陆璈这才从房间出来,出来就见阳台上挂了一排衣服,赫然还有自己中午换下来的脏衣服。
望着阳台挂着的衣服,闻着空气里的残留的洗衣皂的清香味,陆璈突然恍惚了一下。
第一次在自己这个狗窝里找到了一丝家的感觉。
七月的天,就算到了晚上依然是闷热的。
小区里的商品房不比老家的房子,老家的房子就算是盛夏,到了晚上有个风扇吹吹也就够了。
这边却不行,没有空调根本没法睡。
洗过澡的陆璈看着紧闭的客卧房门,犹豫了一下过去敲门。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着里面有脚步声过来。
“大哥,怎么了?”
低垂着脑袋,不让他看到自己挂着眼泪的脸,可带着哭腔的声音却瞒不过陆璈。
皱了皱眉,陆璈有些心烦,怎么哭不够的呢。
回去半个多月就见她哭了半个多月,陆然走后她更是哭的眼泪没干过。
今天从早上开始就在抹眼泪,只以为下午出去岔一下她能好点,没想到刚洗过澡又开始抹上眼泪了。
“这边没空调,没法睡的,你去我房里睡吧,我在客厅打地铺!”
“不用了,我不怕热,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抬手抹了抹眼泪便要关门。
只是没等关上陆璈突然抬手推住房门。
他的力气大极了,孟静姝根本挡不住,不由抬头诧异的看向他。
她这一抬头,哭红的双眼和鼻头让陆璈的心乱的更厉害了。
下垂的大手蠢蠢欲动,好想抬手把她的眼泪擦干净。
“你要不愿意睡我房间就在客厅打地铺,反正都要开空调的,没必要自己找罪受!”
他光是站在房门口都已经出了一身汗,更不用说躺在这房间一夜该有多热。
说完这话也不等孟静姝回话,转身阔步回了主卧。
房门没关,灯却关了。
站在房门口愣怔了片刻,孟静姝默默回去将枕头旁的全家福收起来夹到记账的本子里。
然后将凉席拿出来铺到客厅打地铺。
主卧里的人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孟静姝出来,这才长吁一口气。
闭上眼准备睡觉,却不想从不失眠的人竟然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有点睡意了,外面的孟静姝突然哼了一声,低低的软软的,带着压抑的痛苦。
陆璈正奇怪呢,就听外面的人起来往卫生间去,没听到预想的声音,却听到孟静姝的呻吟声。
刚想起来出去问问她怎么了,鼻翼间突然闻到一抹似有若无的奶香味。
老脸轰的通红,抓过床单盖到自己脸上。
身子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躁动,陆璈有点后悔答应他爸把人带出来了。
这才第一天,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第二天一早起来,去小区门口买了个早饭对付一下,陆璈便带着孟静姝去中介所找工作。
新区这边主要就是电子厂,八小时长白班加双休的话一个月八百,要是十二小时两班倒的一个月有一千二,周末加班双倍工资。
跑了好几家看下来工资差不多都是这样。
只是想要找带宿舍的却不容易。
问了多少家都说暂时有宿舍的厂都没招工。
中介劝道:“厂里的宿舍能有什么好房子,一个宿舍住十几二十个人,空调也没有,睡觉都睡不安宁,更别说洗衣服洗澡什么的了。
你还不如找个人合租呢,一个月二百,一个人划下来也就一百块钱,厂里一个月还有几十块住房补贴,要是自己骑车上班,一个月还有几十块交通补贴,不比你住宿舍强吗?”
孟静姝没应中介的话,坚持要找带宿舍的。
她没有人合租,人生地不熟的只有陆璈这么一个熟人,可她也不能总跟陆璈这个大伯哥住一起。
方便不方便的就不说了,总该避嫌的。
从中介所出来,陆璈拉住她。
“夏天一般厂都不要人,带宿舍的厂本来就少,夏天更不好找,要不先找个厂子干着,等过完年再去找带宿舍的厂,行吗?”
孟静姝咬唇看着他,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到过年还有半年呢,而且再换厂的话又得重新交中介费体检费什么的,又是几百块,孟静姝哪舍得这个钱。
见她不吱声,陆璈耐着性子继续道:“我那现成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我不要你房租,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有空的时候帮我收拾收拾家里,要是再有空你给我烧点饭就当房租了,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