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孟静姝起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
桌上放着一盒打包回来的汤包还有一袋豆浆。
站在桌前怔了片刻转身去次卧,坏掉的凉席不见了,她的床单被子在飘窗上。
简易的木床上破了一个大洞,撕扯开的劣质布料下是拼凑出来的各种垃圾板材。
这是市场上最便宜的床,也是出租屋用的最多的床,烂木头烂木板拼出来的床架包裹上颜色绚丽的布,徒有其表。
床板是薄薄的旧三合板,平常睡觉时没问题,但昨晚她跳上床的力道有点太大。
他昨晚怎么睡的?
床没法睡,凉席还是坏的。
又想到那个霸道而热烈的吻,孟静姝心里更煎熬了。
坐在床尾捂着自己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璈正在板材市场选木料,突然接到孟静姝打来的电话,心下当即咯噔了一下。
发生了昨晚的事,他可不会觉得是孟静姝想他了,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不等走出板材店便已接通电话。
刚喂了一声就听孟静姝焦急道:“大哥,我打通陆然电话了,他电话通了!”
陆璈一愣,下意识的以为孟静姝魔怔了呢,下一秒他立马明白过来。
“你是说陆然手机被人捡走了?”
“对,之前我打他手机一直都是关机的,可是刚才我打他手机通了,是个女人接的,就是我们老家人!”
“我知道了,你别着急,我来跟交警队那边的人联系!”
也是巧了,交警队那边处理陆然案子的交警正是陆璈的高中同学。
虽给了不少帮助,但肇事司机跑了,他同学也没办法。
这会儿电话通了,说不定就是肇事司机将陆然的手机拿出来用的,不然按着正常通信公司的流程来,一个号码在没有主动注销的情况下被重新启动,至少需要停机三个月以上才会被注销并重新投入使用。
陆然的手机卡就算刚出事的时候就停机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注销并重新投入使用。
挂了电话给老家交警队那边的同学打去电话说了情况,他同学听到手机又能打通了,也很兴奋,嘱咐陆璈他们别乱来,由他们交警队来查这个使用的人。
挂了电话陆璈不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事到如今他不指望肇事司机能赔偿他们家多少,他只是希望陆然不至于死的不明不白的,必须要有人为他的死负责任。
给孟静姝回了信息过去,告诉她交警队那边的回复,让她耐心等着。
选了几块实木的板材装上车,带到工地开好板子,随后带着钉枪回家。
到家就见孟静姝正坐在客厅发呆,连他开门都没注意,直到他扛着开好的木板进来才恍然回神。
“大哥,你这是……”看着他抱回来的木块,孟静姝不由满脸困惑。
“我买点板子把床修一下,你把飘窗上的枕头被子抱到那边去,以后你在那边睡,我在这边睡!”
这床太差了,陆璈不舍得让孟静姝睡这边,便只有他自己睡。
不是舍不得给她买一张新床,只是年底就要搬家了,不如等搬家以后再买新的直接送过去。
不然搬家的时候搬着又麻烦,留给房东又舍不得,只能是现在先凑合凑合。
“不用,我在这边睡一样的,修好就行了!”
这床这么不结实,她至少还轻一点,陆璈那么大块头怎么睡啊,别回头翻个身又给弄塌了。
“别犟,就这么定了,这床别人睡过,脏着呢!”
“啊?”
错愕的看了一眼陆璈,对上他投射过来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大脑不受控制的回想着昨晚的那个拥抱那个吻。
正想出去缓缓,陆璈给她解释道:“刚开始这边租出去过,是对小情侣!”
准备离开的脚步又顿住了,想了一下嗫嚅道:“那也没事,出来打工哪有那么多讲究,能住这样的房子已经很好了。”
刚开始她傻傻的什么都不懂,后来跟厂里人聊天才知道像陆璈这样的简单装修过的房子一间最少都得三四百,说不定更贵。
二百一个月,民房都不一定租的到。
陆璈能收留她还不要房租,她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这都已经是非常好了。
“这床……别犟了,就这样!”
原本想说的,想想还是作罢,真说出来她该怀疑他在耍流氓了。
“大哥……”
“你要不想我住这边那就都住那边,跟你一起挤挤行吗?”
“……”倏然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这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没忍住拍了她脑袋一下,拿起木板开始修床。
这床虽然质量差,但一圈的床框和床腿还算是结实,他现在把床板重新钉一下,加固好凑合几个月不成问题。
床板钉好,陆璈双手撑在上面压了压,很结实,又找来一块不用的床单盖在上面。
“过来帮我一下!”
见她还局促的站在房门口,陆璈头也没抬一下的叫道。
“哦!”应了一声过来,帮着陆璈一起将床单铺在床板上,看着陆璈用钉枪将床单钉死在床板上,也顾不得尴尬,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还要钉个床单?”
“好看!”
“……”孟静姝不太理解,床单铺上不就行了吗?
“等搬家这床要留给房东,能换点钱,好看点好跟他谈价钱!”
“你要搬家?”
“嗯!”
“……”孟静姝又不说话了,陆璈转头看她一眼,就见她咬着唇若有所思,不用问都知道她在想什么,遂接着道:“你跟我一起搬走!”
“嗯?”恍然抬头,讶异的看向陆璈。
“嗯什么,不跟我合租,你难道想去跟陌生人合租?还是说你要辞职换一个有宿舍的厂?”
“我,我没有……这里不是挺好的吗?房租又便宜,为什么要搬?”
“地方太小了!”
“……”又咬住唇了,地方太小了,他应该是喜欢宽敞的房子所以才一直没有把次卧租出去吧,自己这一来直接霸占了一半的房子,还把他的床也霸占了,这两个多月他住的很不习惯吧。
“对不起,我给你添了好多麻烦,其实你不用搬的,我搬走就好了,你一个人住就宽敞多了。”
正在钉着床布的陆璈冷不丁听到她说对不起,不由放下手里的钉枪皱眉看向低垂着脑袋的人,忍了一下没忍住,捏着她的下巴将脸对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