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杯酒下肚,便说起两人是如何认识的事,说着说着便又说起陆璈这些年的事。
基本都是顾海洋在说,陆璈偶尔插嘴,孟静姝默默在旁边听着,心里对顾海洋满嘴跑火车这件事更加佩服了。
十句话里有八句假的,可听起来却跟真的一样,让公婆对陆璈这些年的经历有了一个了解的同时又不至于太过心惊肉跳。
喝酒的人吃的慢,何兰真和孟静姝先吃完也没闲着,将陆安宁放在他的小汽车上系上安全带玩玩具,她则和婆婆去锅屋和面,准备包饺子。
外面的雪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白天公公才把门口积雪清理掉,这会儿又是厚厚的一层了,不敢想明天早上起来外面会是多厚的雪。
一个和面弄饺子馅,一个则烧了一锅开水将家里几个热水瓶都灌满,又给孟静姝的两个热水袋也重新换上热水。
剩下的底火何兰真找来一个不用的瓷盆装上给端到堂屋去。
她们小时候比现在更冷,那会儿家家户户到冬天都会用油泥巴和稻草碎调和了抹成一个泥做的火盆,冬天用来烤烤火还是暖和的。
如今生活条件好了,家家户户房子都盖的结实保暖干净,温度也不如从前那么低,便也没人用火盆烤火了。
今天突然烤上火,孟静姝还挺稀奇的,拿了两个细长的山芋放到火盆里慢慢煨着,自己则和婆婆在大的八仙桌上包饺子。
别说,关上门以后,屋里又有一个火盆加上电磁炉一直冒着热气,堂屋里倒是暖和了不少。
包饺子也不觉得冻手了,顾海洋还在跟陆丰荣吹牛,吹的陆丰荣的唇角就没下来过。
正吹着呢,堂屋门突然被人敲响,陆璈起身过去开门。
门开,寒气顶着屋内微薄的热气闯进来,冷的孟静姝当即缩了缩身子,好奇的朝门口看去。
就见陆璈四叔,也就是陆成栋父亲陆丰梁从门外进来,大约没打伞,短短一点路,肩头上已经落下了一层薄雪。
“四叔?晚饭吃了没?进来喝两杯?”不管陆璈喜不喜欢陆丰梁,到底是本家长辈,表面的客气还是要有的。
“吃过了!”
站在门口掸了掸身上的雪,又在门口跺了跺脚,陆丰梁这才哈了一口气进来。
重新关上大门,将漫天的寒意挡在外面,陆璈拉着陆丰梁在桌边坐下。
“喝两杯暖暖身子,我给你拿杯子去!”猜到陆丰梁为了什么来,陆璈和顾海洋对视一眼,然后去锅屋拿了干净的碗筷和酒杯过来。
待一杯酒下肚,陆丰梁开口了,果不其然,正是为了昨晚的事。
“大璈,四叔借你的酒敬你一个,感谢你拉了成栋一把,不然这个年我们家也过不下去了!”
下午陆成栋跟他坦白以后,饶是走南闯北的陆丰梁都禁不住一阵阵后怕。
“四叔,你千万别这么说,成栋是我弟,再说昨天是我带他去县里玩的,我好好的把他带出去了,肯定要好好的把他带回来!”
“怎么回事?”听的一头雾水的陆丰荣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叔伯堂弟和自己的儿子。
昨晚陆璈回来的晚,陆丰荣是知道的,也猜测可能是打牌去了,却不知道还跟陆成栋有什么关系。
“二哥,大璈没跟你说吧,昨夜我家成栋差点把小命玩没了,要不是大璈和他这个兄弟,我家成栋……大璈,四叔再敬你和你朋友一杯,感谢你们救了成栋一命,我都在酒里了!”
见陆丰梁仰头又是一大口,陆璈不禁和顾海洋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时间两人都不太清楚陆丰梁过来是真的感谢还是又想使什么坏。
说使坏吧,似乎没必要,可要说真心想感谢,那不该是这样来感谢的。
他们救了他儿子一条命,不说上饭店摆一桌,起码在家烧一桌,酒菜备好了来请他们过去喝一个,再给两人包个大红包,这才叫真的感谢。
这会儿空手来他家,借着他的酒来感谢,这算什么感谢。
再说了,陆璈就不信陆成栋之前干的那事他一点不知道,赢了他三千多块,陆成栋怎么会忍住不炫耀呢,可那个时候他却没见陆丰梁拦一下陆成栋。
思来想去,陆璈还是觉得陆丰梁这趟来并不是真为感谢他。
但不管是不是真心的,此刻陆璈都面不改色。
“到底怎么回事?昨晚你们上哪去了?天快亮才回来?”陆丰荣都快急死了。
自从父子俩破冰以后,陆丰荣跟陆璈说话一直都注着意,生怕让陆璈不高兴,所以哪怕心里嘀咕了一天,他也没敢问陆璈昨夜干什么去了。
这会儿陆丰梁突然过来说这么个话,陆丰荣怎么能不着急呢。
“叔,别急别急,我跟你说!”
顾海洋多滑头的人,当即安抚了陆丰荣,将昨夜的事挑挑拣拣避重就轻的给陆丰荣说了一下。
说完总结似的又道:“今天过年,不说这些晦气事,来来来,咱们一起喝一个,好好说说明年的事,明年咱们大干一场,争取赚它千八百万的,来,干!”
“对,今天过年,不说这些事,四叔,我也敬你一个!”
若就这样了也就罢了,陆璈也不多说什么了,可要是陆丰梁还要说,那陆丰梁的目的可就值得商榷了。
四人仰头,又是一大口酒下肚。
陆丰梁倒是没有再继续说感谢的事,而是问起陆璈是不是是在道上混过。
这话一出口,陆璈的眼神瞬间便阴沉下来,可唇角却微微弯了弯。
皮笑肉不笑,道:“四叔,你可别听成栋瞎说,我知道他因为四婶跟你离婚的事一直误会我,过年这几天就总想出口气,可这事真是误会。
你说这事不也是寸了,你说我这多少年不回来的人了,怎么就单出在四婶跟我家吵过架我又恰好回来大忙的时候出了这事呢,我们家真是黄泥掉在裤裆上说不清了。
但不管成栋怎么误会我,我们到底是一家人,同一个老太爷不是,昨晚那样的事我碰不见也就算了,可我碰见了我怎么能不管呢。
四叔,如今成栋没事,你也正好在这,既然四婶已经跟你离婚了,那我就借这杯酒将我们两家的小矛盾小误会化解了。
不管怎么说你和我爸是自家兄弟,没必要为了四婶坏了我们两家的关系不是,来,我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