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山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把藏在背篓里的兔子提溜出来。
“王主任,我前几天上山套的,拿给你尝尝。”
王主任摸了摸兔子。
“兔子确实够肥,但是那个小白菜?”
“小白菜?王主任,你都知道了?”
“呵呵,托你的福,公社大院食堂买了两把,我一尝就不对劲,他们给我一说,我就猜到是你。咱们红旗公社,能在二月产出小白菜的,恐怕只有你陈平山了吧!”
陈平山抓抓后脑勺。
“王主任,下一季我免费给大院食堂送十斤!”
“好,一言为定!”
陈平山从公社回来,没敢直接往杨玉莲院里闯,怕屯里人看见又嚼舌根,坏了她的名声。
他绕着自留地走,远远就看见杨玉莲蹲在地里拔草,小妮在田埂上玩毽子。
等走近了,陈平山脚步没停,眼观四路,压低嗓子飞快说道:
“玉莲姐,三天后公社来人现场办公,房子没事,你放心。”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走出好几步,头也不回,像是顺路捎带的一句话,干净利落。
杨玉莲手里的草猛地攥紧,身子一僵,看着陈平山的背影,潮呼的。
她心口一热,眼眶瞬间就红了。
陈平山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转悠的全是事儿。
他想起院子里那只紫貂,从炕上爬起来。
现在虽然他吃喝不愁,但是还缺点提高生活品质的物品。
比如三转一响。
缝纫机倒是不急,因为家里也没个女人。
自行车、手表还有收音机,都是用的上的东西。
他把紫貂抓到手里,嘿嘿一笑。
“紫貂,不是哥没有爱心,实在是苦日子不好过啊!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县城,你要是命好,人家把你放心里,当宠物养。你要是命不好,那就把你挂脖子上,当围巾戴,别怪我啊!”
陈平山刚刚说完,紫貂炸起的绒毛瞬间就塌下去,可怜巴巴的。
再过半秒,竟然看到它举起爪子那抹眼泪。
“不是,你能听得懂人话啊?”
只见紫貂愣了半秒,然后顺从的点点头,拱了拱陈平山的手腕。
“草!你他妈是不是成精了啊?”
紫貂赶紧摇摇头,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指了指炕桌上的搪瓷缸子。
“灵泉水?”
陈平山悟了。
这紫貂的智商本来就高,它又吃了蘸着灵泉水的糕点,所以就开了灵智!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试试那灵泉水。”
陈平山心念一动,悄无声息地进了灵泉空间,把灵泉水装到小瓷盘子,放到紫貂面前。
紫貂愣了愣,低头闻了闻,然后咔咔咔就舔的干干净净。
陈平山紧紧盯着紫貂,就盼着他大冒金光,然后幻化成人型。
但是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紫貂先是眼神发直,走路歪歪扭扭,跟偏瘫一样,最后竟然一头栽倒在炕上。
小短腿蹬了两下,就跟死了一样。
“靠!死了?”
陈平山定睛一看,紫貂的胸口还在起伏,传来一阵呼噜噜的声音。
它瘫在那儿,眼神迷糊。
陈平山又惊又乐,伸手摸了摸紫貂的毛,顺滑得像绸缎。
“好家伙,你也会醉?”
他把紫貂放进笼子关好,笼子放到炕头。
要是它真的开了灵智,那就留在身边,哪怕无聊做个伴也行。
要还是废物一个,那就直接送到黑市卖了。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陈平山就起了身。
他从墙上取下两张兔子皮。
这两张皮子鞣制得极好,油光水滑,成色上佳。
揣上皮子,他径直出了屯子,直奔红旗公社黑市,找到贩子老王。
“王老板,皮子收不?”
老王揉了揉兔子皮,面色一喜。
“兄弟,你这皮子不错啊?过冬的山兔吧?绒密厚实,市面上少见!”
他爽快数出一沓零钱,塞到陈平山手里。
“一共五块,这价儿在红旗公社绝对顶了天。”
陈平山接过钱,没去供销社,而是拐进集市熟食店,割了二斤酱牛肉、二斤卤猪头肉,又打了一斤散篓子,用牛皮纸包好,背在身上。
随后,他也没直接回靠山屯,而是径直走向大黑山脚下那座不起眼的山神庙。
山神庙在前山屯和靠山屯之间。
庙不大,看着破旧,却收拾得还算整齐。
门槛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灰布褂洗得发白,留着一撮山羊胡,看着一本正经,眼神却透着几分老江湖的油滑。
他就是山神庙的管事,人送外号疯山爷。
人不疯,就是爱装正经、贪酒肉、遇事爱躲,可山里的门道、屯里的弯弯绕,他比谁都清楚。
陈平山把荷叶包和酒壶往供桌上一放,开门见山。
“疯山爷,今天我不是来烧香求平安的,我是来求您给我拿个主意。”
疯山爷吸了吸鼻子,眼皮一抬,慢悠悠捋着胡子,装模作样的说道:
“拿主意?我一个看庙的,只会守山神,不懂你们屯里的家长里短。你找别人去。”
他嘴上说得正经,眼睛却一直往酱牛肉和白酒上瞟。
陈平山没搭理疯山爷,而是接着往下说:
“我想名正言顺地照顾杨玉莲母女俩。她们孤儿寡母不容易,王长锁天天欺负,我不能看着不管。但我一个单身汉子,直接护着,屯里人嚼舌根,毁她名声。我要的是站得住脚、说得出口、全屯都服气的理由,你给我拿个主意。”
疯山爷看着陈平山,听说这小子转性了,没想到转的这么猛烈。
以前唯唯诺诺的软蛋,竟然能唠这么硬的磕。
但是疯山爷依旧立刻摆手,往后一缩。
“不行不行,这是男女瓜葛,我不掺和。传出去,我这山神庙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想装糊涂混过去,伸手就要去拿肉。
陈平山伸手一按,按渗出油花的牛皮纸包。
“疯山爷,您真不帮?”
见疯山爷依旧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陈平山接着说道:
“那我可就说了。”
“前年后山塌方,您说山神显灵拦着泥石流,其实是您前一天偷偷挖了排水沟;去年您说山神托梦治好了邻村老太的咳嗽,其实是您偷偷往药里加了蜂蜜润喉;还有前山屯的李寡妇……你以为没人知道?”
话一出,疯山爷脸上的表情僵住。
但陈平山没停,他往前一步,几乎贴到疯山爷耳边,抛出最炸裂的秘闻。
“再说了,您老婆子当年,不是走的,是跟您那拜把子兄弟,跑的吧?”
“您天天在庙里装神弄鬼,哭天喊地说老婆被山神收了,可实际上,她跟您那拜把子兄弟在关内过上好日子了吧?”
“您这辈子不娶、守着这破庙,一边装疯卖傻求个名声,一边心里恨得牙痒痒,就怕这事儿露馅,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