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你怎么了?”
陈平山缓步上前,一步一个脚印,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一把掀开披在56半上的旧帆布,露出漆黑锃亮的枪身。
只见陈平山手腕一翻,咔嚓的一声脆响,直接将56半的三棱刺刀猛地弹出。
寒光一闪,锋芒毕露!
刺刀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吓得赵小虎浑身一哆嗦,握着鹰牌猎枪的手猛地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摔坐在石头上。
赵小虎毫不怀疑,陈平山不敢开枪,但是敢拿刺刀扎他。
但他死要面子,依旧梗着脖子硬撑,把猎枪往身前一横,虚张声势的吼道:
“陈平山!你别太嚣张!真要是有种,咱就真刀真枪干一场!放下枪,咱凭拳头对拼,别拿刺刀吓唬人!”
王守根见占了上风,立马痛打落水狗。
“哈哈哈,难怪你叫赵小虎,是真的虎啊!有枪不用枪,跟你拼拳头?脑子被驴踢了!”
“你……”
陈平山一个劈刺,刺刀斜指地面,冷声说道:
“我不跟你争抢斗狠,我只讲规矩。
现在,你竖着耳朵给我听好咯,我提三个条件:
第一,立刻撤守望山口,今后不准再堵截靠山屯的人进山;
第二,不准碰屯里的老人、妇女和孩子,这是底线;
第三,中午之前,把前几天抢的柴火、山鸡、野菜,原样送回靠山屯,挨家挨户道歉。
三条做到,既往不咎。
做不到,今天我就把你们几个扣在这,直接绑去公社,让王主任评评理,看看你们持枪拦路、抢夺集体财产,是不是要拉去公审、当劳改、挨枪子!”
公社王主任这几个字,一刀扎在赵小虎软肋上。
他身边的几个仗势欺人的货更是慌了神,手里的铁钎、木棒不自觉垂了下去。
他们也就是想抢点东西,欺负欺负人,可不想真吃官司。
赵小虎咽了口唾沫,依旧嘴硬,握枪的手却抖个不停。
“这山本来就有我们前山屯一份!”
“有份可以,必须守规矩。”
陈平山往前半步,刺刀反射的亮光直晃眼,身上的杀气逼得赵小虎身后几人连连后退。
“要进山,大家一起进,凭本事打猎采菜。但想抢、想拦、想欺负人,我陈平山第一个不答应。我把话撂在这,你们要是再耍横,可不就是挨骂这么简单!”
话音未落,王守根等人立刻往前一步,木棍、铁锹齐齐举起,发出整齐的哗啦声,气势汹汹。
前山屯的人彻底怂了。
赵小虎手里的鹰牌猎枪再凶,也架不住陈平山手里带刺刀的56半,更架不住十几把铁锹。
真要是被乱锹拍死,法不责众,他们靠山屯安然无恙。
赵小虎脸色一阵青一阵,咬着牙,狠狠一跺脚,用猎枪指向陈平山,放了最后一句狠话。
“行!陈平山,你给我等着!这事不算完!我们走!”
说完,他生怕陈平山刺刀捅屁股,率先转身,带着手下人灰溜溜往山下撤,连头都不敢回。
等人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王守根才收起枪,哈哈大笑道:
“爽!比偷看大姑娘洗澡还爽!平山哥,你太牛了!一枪没开,一弹刺刀就把赵小虎吓尿了!”
陈平山手腕一收,将56半的刺刀复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没这么乐观,赵小虎的撤退,不过是暂时怕了而已。
而且找公社这名头只能琥琥赵小虎这个山炮。
“没这么简单,赵小虎和赵老歪要是这么容易被对付就不会盘踞大黑山这么多年。
守根,你带两个人,就在山口搭建窝棚,今天起轮流值守。告诉乡亲们,该进山进山,该干活干活,有护农队在,没人敢再欺负他们!”
“放心吧,平山哥!”
王守根拍着胸脯保证。
这时,屯里的乡亲们陆陆续续赶到了山口,看着空荡荡的山道,眼眶都热了。
多少年了,靠山屯的人,终于能在自家门口挺直腰杆了。
“可算有盼头了……”
“平山比他爹还支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前山屯的队伍就堵到了靠山屯。
赵老歪亲自站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三十多个汉子,赵小虎依旧攥着鹰牌猎枪,枪托在地上顿得咚咚响,昨天折了面子,今天整张脸都绷成了铁板。
赵老歪猛嘬了一口烟。
“陈平山!你躲在屯子里头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出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的掰扯清楚!”
陈平山早料到这一出,所以他一宿没睡,就住在屯子口的仓库里。
他冷笑一声,背着56半,独自一人站出来。
“赵老歪,大清早堵门,不是来送柴火的吧?”
赵老歪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火星子溅了一地。
“陈平山,明人不说暗话,我不打你黑枪、不暗地里阴你,也不跟你磨叽,就一句话!明天晌午,望山口开阔地,两屯爷们真刀真枪干一场!”
赵小虎立刻接话。
“对!就比拳脚,不许动枪动刀动棍子!谁输了,谁就趴下!往后进山打猎、采菜、捡柴,全听赢的一方的!”
陈平山挑眉。
“你敢赌?”
“有啥不敢的?都是带把的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要是我们前山屯输了,以后这大黑山你们靠山屯说的算。但要是你们输了……大黑山从此就是我们前山屯的天下,谁也不准再磨叽,另外你还得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别不是问我小白菜从哪条沟里采出来的吧?”
赵老歪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没错!你敢不敢赌?”
此时,王守根、王长贵以及杨玉莲等一众村民都在其身后,炽热的眼神射向陈平山。
只要不是智障,都知道看出这是赵老歪挖的坑,赤裸裸的阳谋。
谁都知道,陈平山说的那个温度适宜、养分充分的山沟子就是棵摇钱树。
陈平山不欠他们人情,甚至还跟他们有仇。
他会同意用自己的钱财来赌?
而且这一场赌局的胜率不足千分之一。
一个百八十口子的大屯子,一个只有三十来户的小屯子,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陈平山目光扫过前山屯那三十多号人,又回头看了眼身后护农队的汉子,还有陆续赶来的靠山屯村民。
“呵呵,长贵叔、守根、玉莲姐,我要是现在退缩,你们不会戳我脊梁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