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蛋的声音像是重锤一样敲打李红兵的心理防线。
“李红兵,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吗?那我就带你走,让你上刀山、下油锅!看你招不招!”
话音落地,恰好一阵阴风吹来。
陈平山的身子晃晃悠悠的往李红兵那边蹭……
担架上的李红兵早已魂飞魄散,只觉下身一松,一股温热传来,跟开了座椅加热一般。
随后,一股刺鼻的腥臊味猛地散开。
屎尿顺着担架缝隙淌落地面,黄汤横流,狼狈不堪。
“刘铁蛋!铁蛋哥!我错了!我全招!我什么都说!”
他也顾不上蛋疼,挣扎着滚下担架,“咚咚咚”对着陈平山磕头,头如捣蒜,额头很快磕出鲜血,混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野猪沟里是我推的你,是我抓着你后领往野猪身上撞!我怕死!我只想自己逃命!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我想活命啊!我不想死!呜呜呜!”
李红兵哭着哭着就笑了,猛然抬起头,手指死死指着一旁面如死灰的李建设,发疯一般的狂笑。
“全是李建设逼我的!全是李建设的主意!是他恨铁不成钢,让我抢护林员的位置,然后又第一时间让我栽赃陈平山!”
“他看我废了,就想借机霸占裁缝铺,还想再找个女人给他再生一个!”
“枪是他偷拿民兵仓库的,子弹也是他给的!所有坏事都是他指使的!要抓人下油锅别抓我,抓他!”
众人都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反转,一个个看的津津有味。
而李建设气的肺都要炸了。
他浑身发抖,哆哆嗦嗦,指着李红兵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混账东西!你他妈吃屎了?满嘴喷粪、胡说八道!疯了疯了,把他给我拉回去!”
“我没疯!”
李红兵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就是你!从小到大你就逼我成才、逼我出人头地。你为了面子,又逼我进山立功,逼我栽赃害人!你才是主谋!你才是罪魁祸首!都是你逼的!”
李建设老脸煞白,上前一步,一脚踹到李红兵的裆部。
“我逼的?都是你妈逼的!是她逼的!”
李建设被气的团团转,围着李红兵边踹边骂。
“废物!废物!你没看出来这是陈平山的花招吗?当初我就应该把你飚墙上,扔茅坑里淹死!”
王主任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喝止,大槐树后的阴影里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声音。
只见一瘸一拐、腿上缠着绷带的刘铁蛋,拄着拐杖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面色冰冷,脸上跟挂了霜一般,恨意十足。
走到屎尿横流的李红兵面前,刘铁蛋啐了一口。
“李红兵你真他妈又坏又怂!以前就听说你欺师灭祖,那时候还很傻很天真的以为你那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把老师傅拍到沙滩上,是他技不如人、反咬你一口。”
“现在发现,你真他妈是个坏种!以前坑师傅、现在坑兄弟,坏的流脓!”
李红兵愣了三秒,立马往人多的地方连滚带爬,嘴里还嚎个不停。
“鬼啊!闹鬼啦!黑狗血,快拿黑狗血!”
众人捂着鼻子,嫌弃的躲开李红兵,唯恐避之不及。
现在全场只有做贼心虚、吓破胆的李红兵还以为刘铁蛋是鬼。
“怂货!”
“我没死!”
李红兵猛然转头,看刘铁蛋还有影子,一口气没上来,白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李建设叹了口气,面如死灰,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刘铁蛋抬眼望向满院乡亲悲愤交加。
“李家屯大队的老少爷们,我没死,是平山哥救了我。李红兵为了自保把我推给野猪,是平山哥开枪杀退野兽,把我藏在山上保住性命。他们父子造谣栽赃,以权谋私,欺压乡邻,今天,平山哥不是装神弄鬼,是为了给我伸冤,为了给靠山屯讨一个公道!”
真相大白,全场哗然。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然汇集成一声声漫天声讨。
“李红兵、李建设,你们父子俩吃人饭不干人事!”
“抓了他们,公开审判!”
李建设终于知道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王主任见大势不可违,便深吸一口气,厉声下令道:
“来人!将李建设、李红兵一并拿下,送到公社从严查办!”
民兵一拥而上,将瘫软如泥的父子死死摁住。
等到瘫成软泥的俩父子被带走,王主任走到陈平山的面前,问道:
“平山同志辛苦了,李红兵几个拿的56半……”
陈平山当即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矢口否认。
“我不知道啊?当时野猪群跟坦克一样冲过来,我救一个刘铁蛋已经够手忙脚乱了,哪有精力管他们的56半去哪儿了?”
“你没拿?”
陈平山坚定的摇了摇头。
“没拿!我陈平山从不取不义之财!”
陈平山说的没错,他从不取不义之财。
但是这5支56半是赃物,是让李建设父子俩罪加一等的证据,他这是为民除害!
王主任见陈平山态度坚决,便只能摆摆手。
“行吧,兴许是被野猪踏到泥潭里了吧?明天早上我再派人去搜。今天就先到这,明天你再来一趟大队部!”
陈平山点点头。
“那这些野猪……”
“放心吧,有人看着,保证没人动手脚。”
陈平山辞别了王主任,为了避嫌也没跟杨玉莲一起回靠山屯,而是独自一人绕李家屯子背后的山路往靠山屯里走。
今天他出了大风头,难免家里会有人上门热闹热闹。
所以,他要找个独处的机会进入空间,升级!
此时是三月上旬,夜风微凉。
风一吹,他一哆嗦,一股焦糊味道往鼻子里钻。
他眯着眼一看,只见百米之外的山坳,似乎泛起一丝摇晃的火光。
妈呀,这又不是鬼节,咋还有人半夜烧纸?
该不会是今天借了出马仙的名头搞事情,人家狐黄白柳灰五位仙家上门收利息了吧?
他侧耳一听,隐隐约约还有一阵女人的哭声。
月黑风高,深山老林,女人哭泣。
buff叠满。
陈平山一哆嗦本想绕路,但是他又感觉这事儿八成跟他有关。
“妈的,是福是祸躲不过!”